周一早上七点半，闹钟响起，张牧云睁开了眼睛。

苏馨瑶在厨房煎鸡蛋，油声滋滋响，李晓霞坐在餐桌边喝豆浆，桌上摆着切好的面包。

张牧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馨瑶把煎好的蛋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九点的话，吃完过去差不多。”

“嗯。”张牧云坐下来吃早餐。

三人都没有说话，但节奏很自然。

吃完之后，张牧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口，拿起桌上的公文袋。

“那我走了。”

苏馨瑶从厨房探出头：“路上慢点。”

李晓霞坐在餐桌边没动，冲他挥了一下手：“加油，摆平周书记。”

张牧云笑了一声：“呵呵，好，摆平这个周书记。”

上午八点五十分。

县委大院门口。

张牧云停好车，拿着公文袋走进去。

办公楼还是那栋老建筑，走廊里的瓷砖和上次来时一样。

陈大秘已经不在这里了。

沈正平走的时候把他一起带走了。

接待张牧云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无框眼镜，自称姓杨，是新书记的联络员。

“张总，周书记在办公室等您。”杨秘书把他领到三楼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身让开。

“请进。”

张牧云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四十五岁的男人，戴着银框眼镜，白衬衫的袖口扣得很整齐。

他面前的桌面很干净。

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两个文件夹盒子，左手处一杯茶，右手边放着一台计算器。

这是周海峰。

张牧云在省发改工业处的公示名单上见过他的照片，真人比照片瘦一些，眼神也更明亮直接。

“这是一个攻击性略强的官员！”张牧云心中有数了。

“张总来了，请坐。”周海峰站起来，隔着办公桌伸了一下手。、

“周书记您好！”

张牧云上前，跟他握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周海峰没有寒暄。

他坐下之后，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了张牧云一眼：“美食节的事我看了省报的报道，七天时间，做成这样，不容易啊！数据带了吗？”

上任前，他当然调研过张牧云。

是个角色，狠角色，但是对春风县，很重要。

张牧云从公文袋里取出三页纸，递过去。

第一页是美食节七天的总客流、总消费额、税收估算，第二页是分日详细数据。

最后的第三页是带动就业的初步统计，以及新增常住人口的测算依据。

周海峰接过去，从第一页开始看。

他没有跳过，每一行都看了。

中间他拿起计算器按了两下，发出叮叮的声音，然后又放回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新增常住人口测算”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三页纸并排放在桌面上。

张牧云耐心等他。

“数据做得扎实，张总有心了！”

周海峰笑了下，问道：“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美食节七天，县里配合你出了人力和场地，折算下来多少钱？”

张牧云报了一个数：“一百四十万左右。”

“你带来的消费，毛估多少？”

“一亿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