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给我看的数据里，税收估算那一栏写了八百万。”

“是。”

周海峰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你算得很细，数字也对得上，但我还有一个问题——美食节结束之后，这些人会不会走？”

张牧云看着他，说：“会走一部分，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取决于春风县有没有能让他们留下的东西。”

周海峰点点头，没接话。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张牧云往前递了一页纸：“周书记，这是城东一千二百亩工业用地的申请，我已经对接了两家深圳企业，他们下个月会过来考察。”

“如果能落地，至少能解决两万人的就业。”

周海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表态。

他放下那张纸之后说：“张总，我不看空头支票，你要这块地，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我要深圳那家企业的投资协议原件，不能是意向书。”

“第二，环保评估报告必须过关。这两个条件到了，地的事我可以推进。”

张牧云点头：“没问题。”

周海峰把那张申请单收进文件夹里：“那下个月，我等你的东西。”

上午九点半，张牧云走出县委大院。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门前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车旁边掏出手机，在核心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地的事，周书记松口了。下个月深圳企业来考察之前，把投资协议和环评报告准备好。”

苏馨瑶秒回：“收到。”

李晓霞秒回：“收到。”

王磊秒回：“收到。”

张利秒回：“收到。”

宋明远秒回：“收到。”

张牧云把手机放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启动车子，挂挡掉头，驶出了县委大院。

回到公司。

进了公司之后，张牧云正好撞见李晓霞正在茶水间倒水。

李晓霞看到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云哥，怎么样了？”

张牧云笑了笑：“这位周书记比沈书记更直接。”

“那挺好。”李晓霞端着水杯走回工位，“直接的人，不用猜。”

“嗯！”

张牧云没有接话，继续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晚上。

张牧云回到家的时候，苏馨瑶在客厅叠衣服，李晓霞跟在他的身后，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看到张牧云进门，苏馨瑶抬头问他：“今天顺不顺利？”

“算是顺利吧，他同意推进，但是要等文件到了再说。”

“那就等文件到了再说。”

苏馨瑶把叠好的衬衫放在沙发扶手上。

张牧云坐在了沙发上，于是她带着香气来到他身边的身后，轻轻给他按摩肩膀：“反正急也急不来。”

李晓霞从地毯上仰头看他：“云哥，你今天叫了几次周书记？”

“三次。”

“那我就放心了。”李晓霞低头继续刷手机，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的街道上有车灯扫过墙壁，又移开。

客厅的灯暖黄，三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没说话。

但谁也不急着离开。

反正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