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云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偏白了。

他翻了个身。

旁边是空的，枕头上还有压痕。

客厅里有说话声。

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只听见苏馨瑶的声音偶尔夹杂在碗碟碰撞的响动里，还有李晓霞的笑，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坐起来，穿上拖鞋推门出去。

苏馨瑶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后颈上，锅里粥正冒着白气，旁边台面上摆着三个小碟子——咸菜、卤牛肉、切好的咸鸭蛋。

李晓霞坐在餐桌边，膝盖缩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抬头看见张牧云从走廊里出来，笑道：“云哥醒了！”

“嗯。”张牧云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李晓霞把手里那杯水推到他面前：“先喝水。”

张牧云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温水，温度刚好。

“今天有什么安排？”苏馨瑶没回头，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没有。”张牧云说，“今天不安排任何事。”

苏馨瑶端着三只碗走回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对了云哥，王磊给你发消息了！”

“发的什么？”

“说省报的记者把美食节的照片挑好了，问了要不要提前校对一下。”

张牧云点点头：“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李晓霞点了点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苏馨瑶也没吃多快。

她夹了一块卤牛肉放进张牧云碗里，然后自己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这块咸了点！”她嚼了两下说，“下次少放半勺酱油。”

“少放半勺的话，你上次又说淡了。”张牧云说。

“那是上次，这次咸了。”

“那就半勺，听你的。”

李晓霞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不聊做饭的事？”

三人似乎是第一天过这种三人的生活，有点小尴尬。

“那你聊一个。”苏馨瑶说。

李晓霞想了想，说：“聊什么？”

“随便。”

“不聊工作就行。”

三人之间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苏馨瑶说：“那就什么都不聊，吃完了再说。”

粥喝了大半，李晓霞把碗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我怎么感觉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了。”

“是你吃得慢。”苏馨瑶说。

“馨瑶姐，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呢！”

苏馨瑶脸色微红，她低头把自己碗里最后两口粥吃完了，然后把碗叠到自己面前，又伸手把李晓霞面前的空碗也收了过来，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李晓霞看着她的背影进了厨房，转脸对张牧云说了一句：“云哥，要是天天这么来，你身体吃得消嘛？”

她越来越大胆了，但是那俏脸也越来越漂亮了。

张牧云一挑她的下巴：“要不现在再来一次！”

李晓霞立刻败下阵来。

三人的相处除了一开始有点尴尬，似乎又在时间的磨合下，变得自然。

上午十点多。

张牧云坐在沙发上，在看最近比较热的小说，左手轻轻按压着苏馨瑶棉花般的长腿。

李晓霞趴在他旁边，手里看着短剧，偶尔发出咯咯咯的笑。

苏馨瑶看着一本设计的书，脸色微红，但是嘴角带着笑意。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是沈正平的名字。

张牧云接起来，没有走到阳台去，就在沙发上坐着接的。

“牧云。”沈正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