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叠纸。”
“谁在这儿逼我签？”
她点制片。
“您。”
她把纸拍回桌上。
“全组干活。”
“你们卖货。”
“锅给我背。”
“算盘打得挺响。”
“财神听了都想报警。”
宋临揉了揉眉心。
“楚老师。”
“你把问题情绪化了。”
“行业一直这么运转。”
“广告植入，宣发转化。”
“这套机制很成熟。”
楚狂歌看向他。
“成熟。”
“烂透了也叫熟。”
“香蕉熟过头还能喂猪。”
“剧本熟过头。”
“只能喂水军。”
唐观那边传来一声轻敲。
“楚狂歌。”
“问他弹性条款页码。”
楚狂歌照做。
“孟代表。”
“合同弹性条款。”
“第几页？”
孟代表停了半拍。
“具体页码。”
“法务那里有。”
唐观马上说：
“请确认你现场未携带合同。”
孟代表皱眉。
“我来沟通创意。”
“不是来审合同。”
楚狂歌把新增页往前推。
“你拿合同压我。”
“合同没带。”
“你拿创意哄我。”
“创意里夹销量。”
“你拿曝光骗我。”
“曝光后面接结算。”
她指了指那串编号。
“孟代表。”
“你这不是开会。”
“你这是摆摊。”
小圆终于没忍住。
“还没营业执照那种。”
孟代表的视线扫向她。
小圆缩了下脖子。
又把手机举稳。
楚狂歌手杖点在地上。
“看她干嘛？”
“她录得比你们账干净。”
制片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项目临时纪要。
“可以这样。”
“新增口播先按商务建议留档。”
“演员意见附后。”
“是否拍摄。”
“明早导演组再定。”
“今晚不再扩大争议。”
这招滑。
先把页留进系统。
明早再拿“已流转”压人。
演员意见一附。
后面全是流程泥潭。
楚狂歌抬头看唐观。
唐观开口。
“不要签演员意见。”
“让对方签品牌新增来源。”
“时间，文件名，提交人。”
“另写一条。”
“该页含直播引导。”
“含销量承接。”
“含接口编号。”
孟代表立刻拒绝。
“接口编号不能写。”
唐观问：
“那你承认有接口编号？”
孟代表闭嘴了。
会议室的空调风打在投影幕上。
幕布轻轻晃。
第九集账本线的红圈。
跟桌上新增页叠在一起。
白天他们删账本。
夜里他们加接口。
这剧组改的哪是剧。
改的是收银台线路。
楚狂歌拿起笔。
在空白纸上写了一行。
第十三集新增页由云栖品牌代表现场提交。
她停笔。
看向孟代表。
“签。”
孟代表没接。
“我只能确认沟通。”
楚狂歌添四个字。
现场沟通。
再写。
新增页含直播预约口令。
孟代表的呼吸卡了一下。
“这个删掉。”
“那就别谈。”
楚狂歌合上笔帽。
“你们回去写声明。”
“就说楚狂歌拒绝给奶茶当宫女。”
“黑粉肯定爱看。”
系统面板弹出。
“黑粉值增量：5120”
“舆论风险：品牌拒拍”
“正向声誉风险：中”
楚狂歌心里骂了一句。
怎么又中。
她都要被骂耍大牌了。
这届网友要是还夸她守剧本。
她就去直播吃合同。
孟代表看了制片一眼。
制片给了他一个很短的点头。
宋临也把笔记本推近。
“可以写直播预约。”
“接口编号写作打印残留。”
唐观直接否掉。
“残留不能解释。”
“纸背编号完整。”
“还和新增页同批。”
小圆补刀。
“而且残留会挑地方？”
“专门残在销量页背后？”
“打印机也懂KPI？”
孟代表按住文件夹。
他手腕上的表扣又碰了一下桌。
嗒。
“行。”
“写编号存在。”
“用途待核。”
唐观说：
“再加一句。”
“品牌不要求演员口播。”
孟代表抬头。
“不可能。”
制片也说：
“这会影响权益。”
楚狂歌笑了。
“终于说到钱了。”
“我还以为你们今晚。”
“集体来做文学公益。”
孟代表没再绕。
“楚老师。”
“品牌投放不是慈善。”
“权益兑现不了。”
“后续资源会调整。”
“包括剧组宣传。”
“包括演员个人合作。”
小圆脸色一沉。
这句就差把断合作贴她脑门。
楚狂歌把笔扔到桌上。
笔帽滚到确认单照片边。
“调整呗。”
“我一个糊咖。”
“最不怕调整。”
“你们调整一次。”
“我黑粉值......”
她卡住。
差点说漏嘴。
小圆咳了一声。
楚狂歌硬拐弯。
“我黑历史就多一条。”
“履历厚。”
“显得我人生有分量。”
唐观在平板里停了半秒。
估计也没跟上她这弯。
宋临看向楚狂歌。
“你不怕资源断。”
“其他人怕。”
“项目停摆。”
“基层会受影响。”
这句扎向小圆。
扎向场务。
扎向每个拿日薪的人。
楚狂歌安静了两秒。
她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这才是最烦的地方。
资本拿钱做绳。
一端拴她。
一端拴基层饭碗。
她一刀砍下去。
刀口容易落到别人碗里。
可不砍。
他们就把整张桌搬走。
她把新增页翻到背面。
盯着XS-DATA那串编号。
“行。”
“我退一步。”
孟代表的肩膀松了。
制片也拿起笔。
楚狂歌继续说：
“口播可以进候选。”
“今晚不拍。”
“明早先做三件事。”
她把纸背朝上。
“第一。”
“品牌出具新增说明。”
“说明谁提。”
“谁批。”
“谁要直播预约。”
“第二。”
“剧组出具改稿说明。”
“说明第十三集。”
“从原着到旧版到新版。”
“改了哪里。”
“第三。”
“接口编号写入附件。”
“用途待核。”
“拍摄前未核。”
“演员有权不读。”
孟代表沉着脸。
“这会拖慢。”
楚狂歌把手杖竖在身侧。
“拖慢你们卖货。”
“不会拖慢拍戏。”
“第十三集原戏还在。”
她翻出旧版。
“女主查账。”
“男主递证。”
“女二旁听。”
“能拍。”
宋临开口。
“旧版情绪弱。”
楚狂歌把旧版推给他。
“您别怕弱。”
“剧弱可以修。”
“广告强了会要命。”
制片盯着旧版。
他心里也在算。
如果今晚硬逼。
楚狂歌手里有录音。
有新增页。
有编号。
有白天确认单。
发出去必炸。
如果先退。
还能把公开节点压到明早。
他拿起笔。
“只写候选。”
“今晚不拍口播。”
“接口用途待品牌核。”
孟代表看向他。
“制片老师。”
“这影响权益交付。”
制片声音压低。
“先保拍摄。”
宋临接了一句。
“文本争议先降温。”
楚狂歌看着三个人交换视线。
果然串过。
但串得再紧。
钱字面前也会漏风。
小圆把纪要打出来。
打印机在隔壁响。
这回每吐一页。
屋里就少一口气。
纸送回来后。
孟代表签了“收到”。
制片签了“确认候选”。
宋临签了“保留文本意见”。
楚狂歌在自己那栏写。
不认可口播入戏。
小圆拍完整视频。
唐观说：
“纸收好。”
“原页留他们。”
“复印件带走。”
“视频不要发。”
楚狂歌看向平板。
“为什么？”
唐观停了半秒。
“现在发。”
“他们切割品牌代表。”
“说沟通误会。”
“直播节点发。”
“接口会动。”
“谁动谁留痕。”
楚狂歌明白了。
这东西现在是纸。
到了直播节点。
它会接系统。
会接数据。
会接钱。
纸会狡辩。
钱不太会。
孟代表听见这句。
手里的文件夹夹得更紧。
“唐律师。”
“你们想把商业合作。”
“做成舆论审判？”
唐观回他。
“我们只等事实上线。”
楚狂歌把复印件塞进小圆文件袋。
“孟代表。”
“今晚辛苦。”
“回去劝劝品牌。”
“古装剧里卖奶茶。”
“别卖出诈骗味。”
孟代表没回。
他收起新页。
临走前。
他看了一眼纸背编号。
那一眼很短。
却被小圆录了进去。
会议室门打开。
走廊冷风灌进来。
楚狂歌靠回椅背。
脚踝疼得发麻。
她把护具扣紧。
系统面板又跳。
“黑粉值增量：6840”
“品牌负面词条生成中”
“正向声誉风险：高”
楚狂歌差点当场掀桌。
“高？”
她小声骂。
“我今晚都快给奶茶按头退婚了。”
“这也能高？”
小圆凑过来。
“姐，你说啥？”
“我说。”
楚狂歌把水杯推远。
“这奶茶克我。”
唐观在平板里说：
“把编号发我。”
小圆发过去。
三秒后。
唐观那边键盘声停了。
他把一张旧截图传回平板。
小圆点开。
截图来自蓝湾直播事故证据池。
里面有一行接口记录。
格式很像。
XS-DATA-LIVE。
后缀不同。
回传口也有YH。
小圆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姐。”
“这跟蓝湾那套。”
“长得太像了。”
楚狂歌接过平板。
她盯着两串编号。
蓝湾那次卖饮料。
库存虚报。
互动维护。
平台代签。
这次卖轻乳茶。
口播进戏。
直播预约。
接口回传。
她把两张截图并排放大。
编号像两根管子。
一根接品牌。
一根接剧本。
中间流的东西。
不是茶。
不是戏。
是可以结算的互动。
可以刷出来的热度。
可以拿去骗品牌预算的数据。
楚狂歌把平板放到桌上。
会议室灯光落在屏幕上。
那串XS-DATA-13-LIVE-0718。
亮得扎眼。
唐观的声音压低。
“先别碰主链。”
“明天直播节点。”
“看它回给谁。”
楚狂歌盯着那串编号。
心里那点求黑粉的算盘。
被另一把更大的算盘盖住。
她原本想砸商务。
现在商务自己裂开了缝。
缝后面不是产品。
是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