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梧的目光越过了北疆大营的边界，越过了已经被大明纳入版图的辽阔北方平原，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天际线的尽头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感知边缘闪了一下。

那感觉很微弱，隔得太远了连他的第三重化气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不属于中原大地的气息，诡异陌生带着一股海水的腥咸味。

朱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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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

别苑。

朱梧回来的时候是黄昏。

夕阳挂在紫金山的山脊上面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新芽翠绿色的嫩叶在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

温好的，杯子旁边搁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林络雪站在石桌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听到院门响的时候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走进来的白衣身影上面。

“公子回来了，茶刚温好。”

声音平和，手法熟练地给杯子注了半杯，水面刚好齐平杯沿以下一指的位置，那是朱梧喝茶的习惯量。

朱梧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林络雪退到了一旁，她现在的举止跟初来时判若两人，那股骨子里的傲气已经被别苑的日子磨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安静。

张三丰坐在院子另一头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一根竹竿在逗池塘里的锦鲤玩，听到朱梧回来了他站起身弯了弯腰算是行礼然后又坐下继续逗鱼。

院子里很安静。

跟以前差不多的安静。

前朝。

奉天殿。

老朱在大摆筵席。

北伐彻底完成了，三十万大军没有折损一兵一卒全须全尾地保住了，北方的疆域被纳入了大明版图，运朝的气运迎来了一波新的增长期。

老朱乐得合不拢嘴连干了五碗酒，拍着龙椅的扶手点名表彰了一圈功臣，从徐达到李文忠到常遇春每个人都有份。

封赏的时候他特意让太监去别苑请朱梧来参加。

太监去了。

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回陛下，二公子说不来了，在喝茶。”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继续喝酒。

他已经习惯了。

老二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从建国那天起就没来过一回，凡俗的热闹和排场在他眼里大概跟蚂蚁搬家差不多。

筵席上的气氛很好，将领们喝得面红耳赤互相吹嘘着战场上的功绩。

运朝的气运反哺到了每一个人身上，朱标的体质比半年前强了一大截连常遇春都说跟太子摔跤已经不太好赢了，马秀英的面容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头发乌黑得跟少女时候差不多。

筵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一个人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

刘伯温。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抱着一卷图册，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倍。

老朱看到他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伯温来了，快喝两杯！”

刘伯温没有接酒杯，他走到老朱身边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朱的笑容僵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