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钦天监观测了三夜了,确定无误。”
老朱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让太监把其他人打发走了只留下了刘伯温,两人从奉天殿的侧门出去直接朝着别苑的方向走。
别苑。
刘伯温到的时候朱梧正在喝第二杯茶。
老道士退到了墙角把位置让出来。
刘伯温在石桌前弯腰行礼然后把手里那卷图册摊在了桌面上,是一卷航海图,纸面泛黄上面用蓝墨线画着大明沿海的海岸轮廓以及往东延伸出去的一大片未知海域。
那片未知海域在地图上几乎是空白的只标注了寥寥几个岛屿的名字,再往东就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刘伯温的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上停住了。
“公子,臣在钦天监连续观测了三夜,东海方向有异常的灵气波动。”
他的声音压得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股气息跟中原大地的灵韵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臣从未感知过的诡异味道,像是海水的腥咸混合了某种活物的气息。”
朱梧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多远?”
“数万里之外。”
“方向?”
“正东偏南。”
朱梧放下了茶杯,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的海域上面停了几息。
他想起了在北疆大营时感知边缘闪过的那丝波动,带着海水的腥咸味,陌生诡异。
第三重化气初成之后他能感觉到中原的气运已经很难满足他推演后续境界的需求了,这方天地的灵韵总量是有限的,大明运朝占了大半可也快到了瓶颈。
如果海外还有灵气的来源。
那就得去看看。
“中原的水太浅了。”
朱梧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搁回了桌面上。
“去备一艘大船,越大的越好。”
语气跟吩咐人去市场买菜差不多。
刘伯温弯腰领命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老朱站在院门口一直没进来,他听到了朱梧说的那句“备一艘大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去海外。
他的儿子要去海外了。
老朱的手攥了攥松开了,叹了口气转身往前朝走,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回得造个多大的船才够他折腾的。”
数万里外。
东海深处。
浓雾弥漫的海面上。
一艘庞大的黑色船只正乘风破浪朝着西方行驶,船身通体漆黑高达数十丈,船帆上绣着一种中原从未见过的诡异图腾,图腾的形状如同一只张开大口的深海巨兽。
船头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奇异服饰的人,他们的肤色比中原人白得多,瞳孔的颜色也不同,发色偏淡带着一种灰金色的质感。
领头那人裹着一件用深海鲨鱼皮鞣制的黑色大氅,手里握着一柄用海兽骨雕刻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珠子。
他看着西方的天际线,嘴角勾起了一抹贪婪的弧度。
“东方的大陆,气运充沛到了溢出来的程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异域的口音。
“此行若能将那片大陆的龙脉地气据为己有,我等便再无需在这片死海中苟延残喘了。”
黑船破开浪涛继续朝着大明的海岸线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