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看着韩蒙那副认真的神色,沈楚萧忽然扑哧笑了出来。
"韩将军,这句话我记住了。
"
韩蒙郁闷的看着他:
"沈兄弟,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
"刚才是慌了,现在想明白了。
"
沈楚萧收敛笑意,把心里那团乱麻重新理了一遍,陆沉舟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能独自坐镇凌霜关,把黑石部三千铁骑拦在城外半步不退的女人,会这么容易就被节度使捏住命门?
说破天他都不信。
他在议事厅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韩蒙:
"信还是要写,快马加鞭送出去,但不必写得那么急,就帮忙打听,摸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这边该守城守城,该打仗打仗。
"
韩蒙看着他,怔了一瞬,然后缓缓吐了口气:
"你刚才那副样子,我都以为你要单骑闯朔方了。
"
"差点。
"
沈楚萧重新坐下。
沈乔却忽然停下笔,想到了此前赶往朔方道的黑虎。
他,现在又怎样呢?
只是话到嘴边,他又忍了回去。
……
蛮族大营。
术赤台跪在地上,断腕处裹着的布条已经浸成了暗黑色,脸色灰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把话说完:
"他说……陆沉舟若少一根头发,剐扶万骑尽数陪葬。
"
仆兰棘剐了他一眼。
术赤台心里一咯噔,蛮族崇武,废人在军中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想到这只觉心里一阵悲凉。
看得出来,仆兰棘已经在爆炸的边缘。
却在此时,一位灰甲千夫长站了出来。
此人叫察罕,算是老将了,他看了看术赤台的手,轻声道:
"将军,末将斗胆说一句,拿人质换撤兵,本就是下策。
"
众人都吃了一惊,愣愣的看着他,术赤台更是拼命的冲他不眼睛,你他妈别说了,万一惹恼仆兰棘,那是要掉脑袋的。
但察罕却视而不见,仍然说道:
"当初你说南下是救少主,弟兄们二话没说就跟来了。可现在呢?军中传言我们主营被烧,族中老弱妇孺一个不剩,士卒日日念家,军心早散了大半。野狐沟折了那么多精锐,粮草一天比一天少,节度使答应的援军连影子都没有。还要拿全族人的命去填一座破雪关?
"
术赤台听得心惊胆战!
察罕说的是实情,但实情和实话是两码事,主营被屠这件事,仆兰棘一直压着,军中谁提谁死。
察罕今天把话摊到了台面上,这已经不是劝谏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结果帐内立即有人接了话:
"是啊将军,沈楚萧能翻封狼山,能踏平我们主营,这人的本事远超咱们预料。再耗下去,不用破雪关的人来打,我们自己先就要炸了。
"
"不如先撤回去收拢残部,再向王庭求援,死磕一座城关,不值当。
"
察罕话音刚落,左侧又站出来一个千夫长:
"末将附议。如今士气低落,再打下去,剐扶部就完了。
"
帐中附和的声响此起彼伏。
仆兰棘默默的看着说话这几人。等人声渐渐低下去,他才开口: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接话。
仆兰棘站起来,绕过案几走到帐中央。他低头看了察罕一眼,语气平平的:
"察罕,你跟我多少年了?
"
"……十一年。
"
"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