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仆兰棘点了点头,猛然伸手按上刀柄。
刀出鞘,劈落,收刀。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察罕的脖子侧面裂开一道红线,血喷出来的时候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才栽倒。
帐中所有人像被按住了嘴巴。
仆兰棘提着滴血的刀转过身,扫了一圈那几张刚才还在附和的嘴脸,刀尖随意点了一个方向:
"你,刚才也说撤了?
"
那千夫长脸色刷白,嘴唇哆嗦着要往后退,仆兰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第二刀落下,这人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两具尸体倒在帐中央,血腥气漫开来。
仆兰棘把刀上的血在靴底蹭了蹭,插回鞘中。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变过。
"还有谁想说撤军的?
"
所有将领都低下了头。
"再有敢妄言撤军者,诛。
"
两个亲兵进来拖尸体。
仆兰棘重新坐回案后,垂眼看着地上残留的血渍。术赤台还跪在帐角没敢动。
"你下去养伤,沈楚萧那笔账,我会亲自找他算账。
"
术赤忍痛起身,走出帐外,才发现浑身大汗淋漓。
帐帘落下,只剩仆兰棘一个人坐在灯前。
"阿木塔。
"
帐帘掀开一条缝,一个年轻的百夫长闪了进来。
"你带我这件东西,去草原五部求援,告诉他们,只要肯来,灵州拿下来后分他们四成地盘。
"
"是。
"
阿木塔领命退了出去。
仆兰棘把案上那幅破雪关周边的舆图拉过来,盯着看了很久,最后用指尖在城头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
深夜,蛮族大营东侧,三道身影趁夜摸出。
为首的老者须发花白,是剐扶部族老乌伦,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乌伦就是不赞成南下的人之一,曾劝过仆兰棘三次,次次被堵回来。今天仆兰棘的做法让他心寒而又心惊胆战,搞不好他也要被清算,想到这,便心下一狠,趁换防的空隙带人钻了出来。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去凌霜关碰碰运气。
想到这,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确认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三人绕过辎重帐篷,贴着马厩的阴影往东侧哨卡摸。哨兵背对火堆添柴,乌伦一咬牙,带着两人从侧面翻过矮雪坡滚出营外。
等哨兵回过身来,三人已消失不见。
野狐沟有沈楚萧的伏兵,他不敢朝那个方向走,万一被伏兵当成蛮族探子射死在沟里,白搭一条命。
他领着两个年轻人绕向南面的碎石坡,专挑巡逻骑兵视线死角走,遇上有火光的帐篷就趴进雪窝子里等,等巡逻队过去了再爬起来继续摸。
后半程从一处悬崖裂缝侧身勉强挤了过去,也算他运气好没有掉下去,一直到天快亮时,才看到破雪关的轮廓。
三人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
城头哨兵最先发现雪地里钻出的三道人影,立刻拉响警戒号,数十支箭尖从城垛后面齐刷刷探了出来。
"站住!什么人!
"
乌伦连忙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把怀里的东西举过头顶,喘着粗气用半生不熟的大靖话喊:
"不要放箭!老朽乌伦!剐扶族老!求见沈校尉!
"
城头校尉没敢做主,立刻派人去报。
没多久,沈楚萧上了城楼。
铁牛和孙二狗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铁牛手里那把开山斧没离手,斧刃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楚萧俯身往城下看。
乌伦跪在雪地里,身后那两个人也跪着,三人身上没有甲胄,身边没有兵器,只有领头老者手里那卷羊皮被举得端端正正。
铁牛嘀咕了一句:
"老大,蛮子这又唱的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