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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雪关议事厅内,沈楚萧和韩蒙刚坐下谈论不久,一个亲兵便掀帘入内,神色凝重:
"将军,沈校尉,仆兰棘遣使者术赤台求见,说是来谈判。
"
韩蒙眉头微蹙,侧目看了沈楚萧一眼,眼底有探询之色一闪而过。
沈楚萧却冷冷一扯嘴角:“让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仆兰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阵前遣使,要么是求和,要么是施压,可这会儿拿什么来压他?
不多时,帐帘一掀,术赤台大步跨入。
进门后目光却半点没在韩蒙身上停留,径直越过,牢牢锁住了沈楚萧,紧接着便拿出那块玉佩。
沈楚萧的呼吸骤然一滞。
心底瞬间泛起滔天巨浪,但面色却没什么变化。
术赤台只以为他在强装镇定,便冷笑道:
"沈校尉认得便好,陆沉舟如今已在我方掌控之中,性命安危,全系于你一念之间。
"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我家主帅下了命令,要你立刻下令撤出破雪关,这事没得商量,你听话,陆沉舟就能平安无事。要是敢违抗...
"他眯起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陆沉舟的脑袋就要搬家,你沈楚萧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日日夜夜都得在悔恨里煎熬。
"
他说完,负手而立,得意扬扬地看着沈楚萧,等着回答。
他是算准了对方必然只能捏着鼻子认。
结果沈楚萧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说完了?
"。
术赤台微微一怔:
"沈校尉,
"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
术赤台被他眼底那层寒意刺了一下,到嘴边的狠话当即缩了回去。
他征战多年,见过被要挟的人要么暴怒失控,要么惊慌失措,但像沈楚萧这样,明明眼底翻涌着撕心裂肺的情绪,脸上却平静得可怕的人,他头一回见。
"……说完了。
"
"好。
"
沈楚萧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术赤台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三步。
"你回去告诉仆兰棘几件事。
"
"第一,若是我陆将军伤了一根头发,那野狐沟那一战只是个开始。我会亲自带人把你们全部留下来陪葬,你不用不信,我没有开玩笑,我只跟朋友开玩笑,他要是不信,那就试试看。
"
术赤台脸色当即一变:“你!”
"第二,他要我退兵三十里,可以。我也有条件,我要亲眼看到陆沉舟活着站在破雪关城头上。她站在上面的一刻,我退兵。她少一根手指,我少退一里。她少一条命,我让你剐扶部上上下下所有的命来填。
"
术赤台的呼吸乱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沈楚萧没给他机会。
"第三,
"
"你告诉他,他算错了一件事,我沈楚萧走到今天这一步,身上背的不是一条两条命,他以为我会拿关内数万人的生死去换一个人?所以别指望我求他,他要是觉得杀个人就能让我跪下,那他就试试。我沈楚萧这辈子就不可能跪得下去,他还不够格。
"
韩蒙呆立当场,满脸震惊之色。术赤台更是没料到沈楚萧竟会如此强硬,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话带到了,滚。
"
术赤台的嘴唇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死死盯着沈楚萧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沈楚萧,我们走着瞧。”
说完就要转身。
“且慢!”
术赤台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转身时眼中尽是轻蔑:
"怎么?后悔了?
"
语气满是嘲弄之意。
沈楚萧一步上前,忽然拔刀出鞘。
刀光一闪,术赤台只觉手腕一凉,低头时鲜血已经沿着手背淌了下来,五指一松,玉佩落入沈楚萧掌心。
"陆将军的东西,你也配碰?
"
术赤台看着地上的断手,脸色煞白,又惊又怒。
“趁我还没改主意,赶紧滚蛋,下一刀可就不保证是砍在哪儿了,说不定就落在你脑壳上。”
术赤台气得鼻孔都要喷出火来,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眼下身处敌营腹地,纵使他有三头六臂的本事,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他恶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转身就往外窜。
帐帘落下。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韩蒙看着沈楚萧的背影,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你方才那番话,
"
沈楚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平静:
"她不能死。
"
韩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在朔方道有旧识,都是信得过的,我现在写封信快马加鞭过去,让他们摸一摸底,看到底什么情况。
"
沈楚萧偏过头来看他。
韩蒙迎上他的目光:
"仆兰棘拿她当筹码,一时半会儿不敢动她。你砍了术赤台的手,等于当面扇了他一巴掌,这样的人谨慎得很,他不敢赌。人只有活着才有得谈,所以咱们还有余地。
"
他停了停,声音沉下去:
"沈兄弟,我和陆将军交情不深,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为破雪关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倘若我什么都不做,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