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拉着张兰聊得正投机，指尖摩挲着那方天青真丝手帕，连夸绣线是苏杭上等的云锦线。

霍老板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屏风后候着的佣人扬声喊。

“阿明，去把少爷们都叫来。让他们给小林拜年。”

佣人应了声快步退下，没片刻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最先从屏风后走出的少年穿着熨帖的藏青唐装，身形已有些挺拔，眉眼间复刻了霍老板的英气，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审视，正是十七岁的霍家大公子。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纪渐小的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子。

“爹，娘。”

霍大公子率先躬身问好，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时微微一顿，眼前这位林老板看着比父亲年轻不少，却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周身的沉稳气度竟不输自已老爹。

其余三个孩子也跟着喊人，。

霍老板拉过霍大公子，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老大，这是林默林老板，以后你得喊林哥。你跟着我学管生意，多跟你林哥讨教，人家年纪轻轻就把纺织厂做得风生水起，比你爹我当年强多了。”

又指着后面三个孩子挨个介绍。

“这几个都是我不成器的孩子，让他们都来认认你，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林默起身拱手，目光扫过几个孩子，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

“霍叔客气了，孩子们看着都精神。来得急，没备什么新奇玩意儿，给孩子们带了点见面礼。”

说着朝门口扬声喊“陈明”，守在门外的陈明立刻拎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进来，木箱是老料做的，边角包着铜皮，上面雕着缠枝莲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木箱打开的瞬间，满室都映着金灿灿的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根大黄鱼，每根都用大红绸子裹着，露出的切面泛着纯金的柔光。

林默拿起一根递到霍大公子面前，指尖碰到金条的冰凉，霍大公子却没立刻接，而是先看向父亲，见霍老板微微点头，才双手接过，指尖捏着金条的边缘，语气沉稳。

“谢谢林哥。”

他常年跟着父亲见世面，知道一根大黄鱼在港城现在最少值一万港币，这份礼太重了。

轮到二公子时，少年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接过金条就贴在脸颊上，凉丝丝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咧嘴笑。

“谢谢林哥。”

三公子更直接，接过金条就凑到嘴边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被霍夫人伸手拍了下后背。

“猴儿似的。没规矩。”

林默笑着摆手。

“小孩子家好奇难免，没事的。”

最小的四姑娘踮着脚够不到林默的手，急得小短腿直蹦，林默干脆弯腰把金条放在她胖嘟嘟的手心里。

小家伙攥着金条，冰凉的触感让他“呀”了一声，手里的拨浪鼓“啪嗒”掉在地毯上也顾不上捡，只顾着把金条往怀里揣，奶声奶气地喊。

“谢谢林哥。我要给娘藏起来。”

霍老板看着孩子们各异的模样，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暖意。

“你这小子，出手这么阔绰。老二，带弟弟妹妹们去偏厅玩，让佣人切盘水果，别过来打扰我和你林哥说话。”

霍二公子应了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拨浪鼓，领着弟弟妹妹们往外走时，特意回头看了眼林默，这位林哥不仅家底厚，待人接物也让人舒服，难怪父亲要推掉访客专门接待。

霍大公子则留在了客厅。

佣人很快就摆上了宴席，红木圆桌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桌布，精致的骨瓷餐具沿着桌边摆成一圈，银质的刀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头盘是冰镇澳洲鲍，鲍鱼肉被切成薄片，码在碎冰上，旁边摆着一小碟芥末酱油，鲜气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接着是清蒸东星斑，鱼身划着菱形花刀，蒸得恰到好处，鱼眼凸起透亮，淋上的豉油香飘满整个客厅，脆皮鸡金黄油亮，刚上桌佣人就上前剪开，外皮“咔嚓”作响，里面的肉汁顺着刀刃往下滴。

还有蚝豉发菜，瑶柱扒菜胆，陈皮鸭，全是港城顶级宴席才有的硬菜，连汤都是用老鸡，瘦肉吊了六个时辰的清炖竹笙汤。

“尝尝这东星斑。”

霍老板拿起公筷给林默夹了块鱼肉。

“是今早刚从维多利亚港捞的，我让渔行老板特意留的，比南洋运过来的鲜多了。”

林默尝了一口，鱼肉细嫩得几乎不用嚼，鲜中带着点海水的清甜，比他空间里冻着的石斑鱼滋味更足。

张兰也被霍夫人夹了块鸡皮，酥脆的外皮咬开后满是油脂香，霍夫人凑在她耳边说。

“这鸡是元朗乡下养的走地鸡，每天满山跑，肉质才这么紧实，下次让佣人给你送几只过去。”

席间没提半句生意，全是些家常闲话。霍老板聊起早年在南洋做布料生意的经历，说有次遇到海盗，把船上的香云纱都抢了，他硬是带着伙计追了三天三夜，最后靠着当地侨领的帮忙才把货拿回来。

林默听得认真，但是没啥感觉，毕竟他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也没办法亲身体会那样的经历，只是当个故事听听。

林默余光瞥向窗外，正好看到偏厅的灯光亮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陈明和赵发财正带着六个安保队员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烧鹅，叉烧，卤味拼盘，佣人还给他们开了几瓶生力啤酒。

一般情况下，这些安保是不许吃喝的，但是今天林默特许才这样的，但是还是留了一个人在看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