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的天刚蒙蒙亮，林氏服装临时厂区的青砖围墙外就聚起了人影。

穿粗布工装的工人们攥着袖口，踮着脚往门里望，呵出的白气在晨雾里凝成小团.

这年头港岛早上还是很冷的，好多人都穿着厚衣服。

昨天就传开了，林老板要发开工利是，这可是一般厂子都没有的待遇。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阿武和马六抬着两个红木托盘从门里出来，托盘上码着红彤彤的利是封，阳光刚越过围墙，照得封袋上的“开工大吉”金字闪闪发亮。

两人站定在临时搭的木台前，阿武清了清嗓子。

“技术工五十块，普通工二十块，喊到名字的过来领。”

第一个领钱的是纺纱工李婶，她攥着五十块的利是封，指节都泛了白，嘴唇哆嗦着说。

“老板真是菩萨心肠。我男人在‘裕丰纺织’干了三年，开工利是从来没超过五块。”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领完钱的工人把封袋揣进怀里，有的甚至忍不住拆开数了一遍，硬币碰撞的脆响格外刺耳。

林默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的木纹。

陈明抱着笔记本走进来，鼻尖冻得发红。

“老板，都发完了。一共发了不到八千。刚才‘裕丰’的刘老板在门口骂骂咧咧，说您‘坏了行规’，还说要联合其他厂跟您‘谈谈’。”

“让他谈，他不找我，有时间我让方铿也去找他，看看如何合并了他。”

林默头也没回，目光落在远处码头的方向，那里有霍老板的工程队正在赶工，起重机的吊臂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咱们的纺纱机是进口的，工人做的是细活，拿这个工钱天经地义。他要是有本事，也给工人开五十块，看工人愿不愿意跟他。”

正说着，张兰端着杯热茶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院子里的寒气。

过完年实在没啥事的张兰也跟着来了厂区看热闹，顺便让工人们知道谁是老板娘。

她把茶杯放在林默手边，拿起件羊毛坎肩给他披上。

“外面风大，别站太久。阿强早上刚炸了煎堆，我给你带了两个，垫垫肚子，下午还要去霍老板家拜年呢。”

林默接过茶杯，温热的茶香混着张兰身上的皂角香飘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胃里暖烘烘的。

看着没啥大事，和四员大将打个招呼，林默带着张兰等人回到别墅书房，林默关上门，意识沉入储物空间。

春节签到给的物资堆得像座小山，他先从酒水区翻出一件轩尼诗XO和一箱茅台，都是精装的，酒盒上印着烫金的商标，在港岛算是顶奢的礼品。

旁边的零食区里，十斤装的大白兔奶糖铁盒格外显眼，印着的小白兔图案蹭亮，也是系统签到获得的，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

最费心思的是茶叶和字画。

林默打开一排锡罐，里面装的都是系统给的各种茶叶，最后林默选择了六安瓜片，明前的嫩芽蜷缩着，透着翠色，凑近闻能闻到清冽的兰花香。

他虽然不知道霍老板爱好什么，但是想来传统的男人都是爱喝茶的，送茶叶肯定没错，随便送十斤顶级的瓜片就好，毕竟现在统爷一年才给签到两次了。

字画区里，他翻了三四个木盒才找到那幅郑板桥的《墨竹图》，纸页是泛黄的宣纸，墨竹画得苍劲有力，题字“千磨万击还坚劲”笔力遒劲，正好衬霍老板在港城商界的风骨。

至于瓷器，林默以前是打算送的，但是想到瓷器有点庸俗，不如板桥先生的《墨竹图》雅致，所以还是选择了这幅画，不管什么时候，板桥先生的画都是拿得出手的。

“就这些了。”

林默把字画卷好，用红绸仔细裹了三层，张兰正好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锦盒。

“我给霍夫人备了件小礼物，是阿佩教我绣的兰花手帕，装在锦盒里不占地方。”

林默打开锦盒，手帕是天青色的真丝，绣着几株幽兰，针脚细密，比市面上卖的还精致。他笑着捏了捏张兰的脸。

“还是你想得周到，霍夫人肯定喜欢。”

其实到了这个层级的人，送什么都不会有人大惊小怪的，送的就是那份情分。

说句直白的，一般人还真的不配获得张兰的刺绣，因为不配。

下午两点，赵发财把劳斯莱斯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身擦得能照见人影，黑色的车漆映着院墙上的红灯笼，轮胎上还沾着新换的防滑轮胎，半山的路不好走，他特意提前检查了车况。

赵发财穿着新做的藏青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见林默一行人出来，连忙小跑着拉开车门，腰弯得恰到好处。

“老板，老板娘，车备好了。”

林默点点头，

陈明抱着字画和茶叶，阿武拎着烟酒和奶糖，几人陆续上车。

一辆劳斯莱斯，两辆平治一前一后离开了别墅。

张兰靠在林默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边的店铺都挂着“开工大吉”的红绸，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吆喝，年味还没散。

赵发财开得很稳，遇到坑洼路面就放慢速度，生怕颠坏了后座的礼物。

霍老板的公馆在半山坡上，青砖院墙比林默家的还高半尺，门口摆着两盆一人高的年桔，枝头挂满了金箔纸做的元宝，门童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看到劳斯莱斯立刻上前躬身开门。

“林先生，霍先生在里面等您。”

看看人家的门童，再想想自已家那些五大三粗的安保，林默苦笑不已。

这就是豪门和暴发户的区别吗？

自已得赶紧把管家的事处理好。

走进玄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