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领了林默的吩咐，第二天一早就推着板车出了门。他没直接去恭王府或圆明园，而是先绕到后海找牛爷。

牛爷正蹲在柳树下跟几个朋友抽旱烟，烟袋锅在石头上磕得邦邦响，听蔡全无说明来意，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恭王府？那地方现在归公家管着，门口有卫兵站岗，闲杂人等靠近都得盘查半天。”

牛爷往地上吐了口烟渣，“前阵子有个收破烂的想进去捡点碎木头，刚翻墙就被逮了，说是‘破坏文物’，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

蔡全无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个干硬的窝头，没敢吃。

“那圆明园附近呢？有没有人挖出过老东西？”

“圆明园那边更邪乎。”

旁边一个疤脸接话，他以前在海淀那边混过，对那片熟。

“荒得很，野草长得比人高，里面还有不少没炸干净的炮弹壳，去年有个村民进去挖野菜，踩中了旧炮弹，腿都炸没了。

再说了，真有好东西早被人翻遍了，轮得到咱？”

牛爷拍了拍蔡全无的肩膀：“小林大夫咋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听说啥风声了？”

“没，就是随口问问。”

蔡全无含糊着应付，东家叮嘱过，这事得保密。他掏出两斤粗粮票塞给牛爷，“您老多上心，要是有啥动静，哪怕是片碎瓷片，也跟我说一声。”

牛爷掂了掂粮票，眉开眼笑：“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多去那边转转，有消息立马报给你。”

接下来的半个月，蔡全无天天往牛爷那跑，得到的消息却始终如一。

恭王府看管森严，连墙角的砖缝都被卫兵查过，圆明园除了荒草和碎砖，啥值钱东西都没有。

偶尔有村民说挖出过亮闪闪的东西，老蔡跑去一看，要么是生锈的铜钱，要么是碎玻璃，根本不值当。

这天傍晚，蔡全无推着空板车回来，脸上带着沮丧：“东家，牛爷说没戏，恭王府和圆明园那边啥动静都没有，怕是，怕是找不到啥宝贝了。”

林默正在院里给葡萄架搭架子，新抽的藤条嫩得能掐出水，他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找不到就找不到，本来就是碰碰运气。”

心里却早已转了念头，和珅的宝藏没头绪，自已以后慢慢回忆，那玩意2008才被发现，不着急的。

而且不是还有别的目标吗？

比如，娄家。

娄家是四九城的老牌世家，祖上出过大官，人称“娄半城”，据说家里的古玩字画能堆满半个院子。

这些年虽不如从前风光，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肯定厚实。

林默前两年收古董时，就听牛爷提过，娄家把宝贝看得比命还重，属貔貅的，这么多年只见过娄家收古董，从来没见过他出手。

“邪修就邪修吧。”

林默轻拍了下自已的脸，自嘲地笑了。

穿越者的行事准则里，本就没有心慈手软这四个字。

娄家没招惹过他，可这年景，这些宝贝留在他们手里也是蒙尘，不如归自已，至少能好好收着。

再说了，与其将来被别人惦记，不如自已先下手为强。

打定主意，林默开始留意娄家的动静。

娄公馆在东城的一条深巷里，是座小洋楼，门口常年站着两个精壮的家丁，据说还藏着护院，等闲人近不了身。

又过了几天，林默选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换上一身深色短打，把大刀别在腰间，运起踏虚无痕的轻功，像道影子似的蹿出了小汤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