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的太阳难得露出点暖意,却驱不散孤儿院院子里的寒气。
今天红星医院联合几个大厂子的医务室抽调的人员,给孤儿院义诊,林默和孙丽被抽中,派了过去。
红砖砌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十几个孩子蹲在墙角晒太阳,棉袄都打着补丁,有的甚至光着脚,冻得通红的脚趾蜷缩着。
红星医院的义诊横幅挂在老槐树上,红布褪得发灰,用毛笔写的“关爱儿童,健康迎春”几个字倒还精神。
林默和孙丽刚把听诊器、消毒水摆好,就围上来几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白大褂,眼里带着好奇。
“孙姨,你负责登记,我先给孩子们检查。”
林默拿起压舌板,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了笑,“张嘴,啊。”
小姑娘怯怯地张开嘴,露出两排细黄的牙,嘴角还沾着点红薯干的渣。
林默用压舌板轻轻一按,扁桃体红肿得厉害:“有点发炎,回去多喝热水,我给你开点含片。”
孙丽在旁边登记,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姓名?年龄?症状?”
孩子们大多说不清自已的名字,只知道排行,“大丫”“二柱”“小石头”,听得人心头发沉。
义诊进行到一半,林默正给一个小男孩听心肺,忽然感觉有道目光盯着自已,冷飕飕的,像冬日的冰棱。
他抬头望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个瘦高的男孩,穿着件不合身的蓝布褂子,袖口卷了三层,露出细瘦的手腕,上面有块青紫的淤伤。
男孩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脸上却透着股倔强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默,像只被惹急的小狼崽。
林默的手顿了顿这是大男主棒梗啊。
几年不见,这孩子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下巴尖得像锥子,可那双眼睛,和傻柱当年盯着他时一模一样,带着股子狠劲。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快把这孩子忘了,自从搬离南锣鼓巷,就没再听过他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那孩子咋不过来?”孙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站那儿跟个桩子似的。”
“估计怕生。”
林默收回目光,继续给手里的小男孩检查,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飘。
棒梗还是没动,就那么站在门口,眼神像黏在了林默身上。
林默假装没看见,给孩子们量身高、测体重,听心肺,开药方。他注意到,棒梗的胳膊上有好几块淤伤,有的呈青紫色,像是新伤;有的已经发黄,是旧伤叠着旧伤。
“这孩子咋回事?”
一个阿姨路过,见林默盯着棒梗,叹了口气。
“刚来没俩月时候,性子野得很,天天跟人打架,一直也没人愿意收养他,最近还把厨房的碗摔了,被院长罚站了半宿。”
林默“嗯”了一声,心里大概有了数。
贾东旭进去以后,棒梗就进了孤儿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易中海一家没收养他,这不是天然的养老人吗?
“过来检查。”
林默朝棒梗招了招手,语气平和,像对其他孩子一样。
棒梗没动,脚像钉在了地上,眼里的仇视更浓了,嘴角甚至撇出点冷笑,像是在说“假好心”。
孙丽看不下去了,提高了嗓门:“叫你呢!过来!”
旁边的阿姨也推了棒梗一把:“快去,林大夫给你看看,免费的。”
棒梗被推得一个趔趄,终于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站在林默面前,梗着脖子,不说话,也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