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闫埠贵还想狡辩,校长已经拿起电话。
“我现在就给教育局打电话,让他们来查!查清楚你到底把多少公家东西往家里搬,查清楚你是不是把学生的作业本都拿去换了粮票!”
一听“教育局”,闫埠贵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校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上报,我给您磕头了!”
可这时候求饶哪来得及?教育局的人当天下午就来了,带着账本和学生家长的证词,把闫埠贵的办公桌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从抽屉缝里找出了半个没吃完的细粮馒头,这在凭票供应的年头,可不是普通教师能随便吃的。
没过两天,处理结果下来了:闫埠贵因“侵占集体财产、损害教师形象”,被开除公职,立马卷铺盖滚蛋。
消息传到四合院,没一个人替他说话。
有人啐着唾沫说:“早该开了,他连学生的铅笔头都捡回家,不是个好东西!”有人说:“活该,报应!”
闫埠贵收拾东西离开学校那天,肩膀垮得像断了线的木偶,路过护城河边,看见有人钓鱼,突然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总算明白,林默那天的话不是吓唬他,有些人,真不能惹。
小汤胡同里,林默正帮蔡全无修板车。老蔡笑着说:“东家,听说闫埠贵被开了?真是大快人心!”
林默锤了下钉子,没说话。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张碎金的网。这四合院里的“禽兽”,又收拾了一个。
闫埠贵把自已关在屋里,挖空心思找林默的把柄,想写封举报信报复,可找了半天,连张林默的毛都没摸着。
“这小子怎么这么干净?”
闫埠贵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粮袋发愣。
林默是烈士家属,根正苗红;在厂里是积极分子,刚协助抓过敌特;平时深居简出,除了上班钓鱼,连胡同口的茶馆都不去。
“啐!算你狠!”
闫埠贵把笔扔在地上,墨水溅了满桌。
他知道,自已斗不过林默,这举报信,写了也是白写。
可家里的日子还得过。杨瑞华每天以泪洗面,阎解旷和阎解娣饿得直哭,阎解成虽然成年了,却没正经工作,整天在家唉声叹气。
闫埠贵咬咬牙,拉着阎解成去劳务市场找活干。
九月的太阳还毒,父子俩在工地上扛水泥,汗珠子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一天下来,能挣两斤粮票,勉强够一家人糊口。闫埠贵累得直不起腰,可一想到林默,就恨得牙痒痒。
这天,阎解成跟着工友去了另一个工地,闫埠贵独自在街口等活。
正蹲在墙根啃干窝头,一个粗嗓门炸响:“闫埠贵!你个不要脸的!”
他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把窝头掉在地上,是三一班学生的家长王大嫂,去年冬天还送过他一尺布票,求他多照顾孩子。
王大嫂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好啊你个伪君子!克扣我家孩子的救济粮,自已拿去换酒喝!现在被开除了,活该!我那尺布票呢?快还给我!”
闫埠贵脸涨得通红,想躲却被王大嫂一把抓住胳膊。
“想跑?门儿都没有!你这种败类,就该游街示众!”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闫埠贵挣了半天没挣开,只能陪着笑:“王大嫂,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妈误会!”
王大嫂越骂越气,“我家小宝瘦得跟猴似的,你却拿着救济粮去黑市倒卖,你良心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