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美食街的客流进入了晚高峰。
天色开始暗下来,综合体外立面的暖金色灯光已经亮起,摊位上的白炽灯串也逐一点亮,整条步行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卖烤面筋的摊子、臭豆腐的摊位等等,全都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顾客,空气里混杂着辣椒、孜然和油脂燃烧的气味。
而在马路对面,马大力的烧烤摊也迎来了第一个客流高峰。
“永安烧烤!一块钱一串!正宗羊肉!先尝后买!”
马大力光着膀子站在烧烤炉后面,油汗混着烟灰糊在脖子上。
他一只手翻着铁签,另一只手往炉子上撒孜然粉,动作倒是很麻利。
旁边三个帮手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穿串,一个负责吆喝。
摊位前聚集了大概十七八个人,大多是贪便宜的中老年人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一块钱的羊肉串?这肉是正经肉吗?”一个拎着菜的五十来岁大妈半信半疑地问。
“大姐您放心!我马大力在永安干了六年烧烤了,要不是今天来春风县打名气,我能卖这个价?”
马大力嘴上这么说,手上那串肉却在灯光下泛着不太自然的亮光。
颜色比正常羊肉偏浅,油脂析出的速度也快了太多。
但他声音大,摊位热闹,十七八个人排队看着,谁也没顾得上细看。
张利和三名便衣已经到位了。
第一个是个皮肤黝黑的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手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下班工人。
第二个是短头发,穿着深蓝色夹克,站在队伍末尾低头刷短视频。
第三个是个圆脸年轻人,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过来,排在队伍偏左的位置。
三个人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但步调很一致。
傍晚六点十分,灰色卫衣的瘦高个排到了。
“给我来十串。”他递过去十块钱。
“好嘞!”
马大力头都没抬,抓起十根铁签放在烤炉上翻了两轮,撒上孜然和辣椒粉,不到十秒钟就递了过去。
瘦高个接过肉串转身离开,走了大概二十米,在路边蹲下来开始吃。
六点十八分,短头发买完。
六点二十四分,圆脸年轻人买完。
三个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都蹲在路边或靠在墙边吃着肉串。
六点三十一分左右,灰色卫衣的瘦高个忽然站起来,把手里剩下半串肉往地上一扔,捂住了肚子。
他站了不到三秒,膝盖一弯,整个人蹲了下去,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开始拍自己面前的肉串残骸。
他旁边有两个路人注意到了,停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
“艹,我肚子疼……疼得厉害……”瘦高个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紧接着,相隔不到十米的地方,短头发的那个人也蹲了下来,手里握着手机,镜头对准了马大力烧烤摊的方向。
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兄弟们,我就在春风县美食节现场,刚才吃了对面一家叫永安烧烤的羊肉串,一块钱一串,我现在肚子疼得站不起来。
你们看一下这个肉的颜色,是不是不太对?”
弹幕几乎同时炸了:
【卧槽一块钱的羊肉串?这肉我怀疑是僵尸肉啊!】
【永安烧烤?这牌子没听过啊!】
【春风县美食节?那边不是官方的吗,怎么还有野摊子?】
【快报警啊主播!】
第三个圆脸年轻人直接拿着手机径直走到了马大力摊位前,镜头怼着烤炉上的肉串拍了一整圈:“老铁们看一下,这是羊肉?这颜色发白,筋膜也没有!这要是羊肉我把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