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被抬进了里间,放在床上,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血色,呼吸倒是平稳。
碧桃跪在床边,拿着帕子给她擦额上的汗,嘴里不停地喊着“小姐,小姐您醒醒”。
府医很快来了,他提着药箱,进门时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老夫人一把拽到了床边。
“快给她看看。”老夫人的声音,满是急切。
府医连忙放下药箱,在床边坐下,搭上苏婉清的手腕。
他闭着眼诊了片刻,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站起身,朝老夫人拱手道,“回老夫人,苏小姐没有大碍,应该是受了惊吓,一时气血上涌,这才晕了过去,喝几剂镇定的汤药就好。”
老夫人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她看了床上的苏婉清一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她的脉象……有没有怀孕的迹象?”
府医明显一惊,随后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没有发现明显的喜脉。”
他是个聪明人,说完看了眼老夫人的神色,意识到老夫人不喜欢这个答案。
“老夫人,”他很快再次开口,“敢问苏小姐和将军……是多久前同房?”
“不过几日吧。”老夫人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可她的葵水到日子了,却一直没来。”
府医立刻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他抬起头,顺着老夫人的话接了下去,“如果是这样,那时间确实还短,摸脉恐怕摸不出来。但葵水晚了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有孕了。”
老夫人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她转过身,像是要吩咐什么人,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春桃。”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应她。
老夫人的手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春桃已经死了。
她皱了皱眉,烦躁地甩了一下袖子,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碧桃,“去看看将军走了吗。”
“是。”碧桃很快回来了,低声道,“回老夫人,将军还在前厅等着。”
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樾儿不走,说明这件事他不打算轻易罢休。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苏婉清身上,又移开,落在府医身上,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你出去,”老夫人沉声吩咐,“告诉将军,苏小姐可能是怀孕了。”
府医猛地抬起头,脸色变了几变,“老夫人,苏小姐现在的脉象……”
“按我说的做,”老夫人打断了他,目光阴冷,“否则,你知道后果。”
府医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刚要转身,老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云昭的孩子还在,所以……那边的药你还要继续负责。”
言下之意,让他继续给云昭下毒。
府医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僵住了,他满脸不情愿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偏院的事儿,小的不想……”
“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夫人的声音满是威胁,“你现在想不干,已经来不及了。”
府医看着老夫人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第一次帮老夫人下毒开始,他就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来了。
“是。”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在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