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嘴唇哆嗦着,“是奴婢……是奴婢嫉妒云昭。奴婢一直……一直爱慕将军,可将军眼里从来只有云昭,奴婢不甘心,所以就……就找了陈蛮来污蔑她。”
“都是奴婢干的,跟别人无关。”
顾时樾显然不信,他看了春桃片刻,然后缓缓转向老夫人,声音淡淡,“祖母,您觉得呢?”
老夫人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春桃猛地站起身,转身朝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沉闷的一声“咚”,春桃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额头上鲜血汩汩地涌出来,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她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着,但很快没了气息。
厅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苏婉清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周放几步冲过去,蹲下身探了探春桃的鼻息,抬起头,朝顾时樾摇了摇头。
老夫人站起身,扶住桌沿,声音带着哭腔。
“春桃……春桃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她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樾儿,祖母早就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可没想到她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事已至此,她人也死了,就……就别再追究了吧,你好好安抚云昭那边,让她好好等生产吧。”
顾时樾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沉默了很久很久。
“祖母,这件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异常平静,“春桃一个丫鬟,哪有本事找到顾家军的逃兵?又哪来的银子收买他?”
顾时樾的目光扫过老夫人和苏婉清的脸,继续说道,“恐怕,春桃还有其他帮凶。”
老夫人的手指攥紧了帕子,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苏婉清忽然“哎”了一声,身子一软,朝旁边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碧桃尖叫着扑过去,“小姐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老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喊道,“快!快叫府医来!婉清身子这几日本就身子不舒坦,怕是受了惊吓……樾儿,快让人把她抬进去!”
一时间,厅中乱成一团。
丫鬟们跑来跑去,碧桃哭喊着苏婉清的名字,几个婆子七手八脚地将苏婉清抬了起来。
顾时樾站在一片混乱中,看着苏婉清被送进内室,看着祖母跟着离开,看着春桃的尸体被抬走,甚至地上的血也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放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将军,咱们还继续查吗?”
这时,赵老走上前来,“我要去见见云昭。”
“好。”顾时樾点了点头,吩咐周放,“你带赵老去偏院,至于其他事儿……等苏小姐醒了再说。”
“是。”周放抱拳得令,又对赵老做了个请的手势,“赵老,这边请。”
赵老没动,面色难看地看着顾时樾,好一会儿才不满地吐出了两个字,“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