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熟,绕了圈。”孟珍把烧饼塞给他,“兄弟们都在?”
“都在,几个人在里头坐着,没乱走。”陆沧咬了口烧饼,压低声音,“周三刚才来了一趟,说是来看看你们安不安顿好,问了不少话。”
“问什么了?”
“问咱们是哪儿来的,在老家做什么营生,投奔的亲戚住哪条街。”陆沧皱眉,“我说你出去买东西了,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你就走了。”
孟珍嗯了一声,没说话。
周三来得快。
她进城才多久,这人就上门摸底了。
她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看廊柱,看墙角,看放杂货的那个角落。杂货堆得乱,箱子叠箱子,正好能挡住视线。
她走过去,蹲下来,拨开一个箱子,在墙缝里摸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她换了个位置,又摸。
还是没有。
第三个地方,偏房的窗户底下,她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轻轻一按,砖缝里卡着一根细细的竹管。
竹管里头是空的。
孟珍把竹管原样放回去,拍了拍手站起来。
好。
周三把这院子租给她,是因为这院子本来就是个监视的地方,不知道盯过多少拨人,竹管是传递纸条用的,这条线还活着。
她推开偏房的门,探头看了看,几个手下正坐在里头,见她来了,都看过来。
“没事,你们歇着。”她转身出来。
天色渐渐暗下去了。
晚饭是陆沧让人去外头买回来的,一锅杂粮饭,几碟子小菜,众人凑合吃完。
周三没再来。
孟珍坐在正房里,把油布包放在桌上,拆开来。
里头是一张折叠的薄纸,还有一枚铜钱,铜钱边上磨了个缺口,是私刻的记号。
她把纸展开,就几行字,字迹细密,是她认识的那只手写的。
她看完,把纸压在烛火上烧掉。
烛火跳了跳,把那几行字烧成一缕黑灰。
陆沧在门口,“什么东西?”
“没事。”孟珍拍了拍手,“你来,我跟你说几件事。”
陆沧走进来,孟珍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明天我要去拜访周三,带上那几匹布,还有上回剩的那盒珠子,一并送过去。”
“送礼?”
“稳住他。”孟珍说,“他现在在探我们,我们就配合他探,让他觉得摸清楚了,他才不会动。”
陆沧点头,“那第二件?”
“今晚让兄弟们仔细睡,谁都不准点灯到太晚,不准往偏房那堵墙边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陆沧没问为什么,这是他的好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第三件?”
孟珍停了一下,“第三件事我还没想好,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外头起了夜风,院子里那几株杂草沙沙地响。
孟珍吹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盯着屋顶,脑子里转的是徐阁主那句话。
周三替三个人盯着西门,其中一个,跟你有关。
哪个人?
又是哪个人,要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