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抬手,径直指向席间一名面色发白的家主。
“去年你与左家合作粮运生意,交易结束后,被左青海无端克扣数千两白银,这笔哑巴亏,你咽在肚里,至今不敢对外吐露半个字,对吧?”
那名家主身躯猛地一僵,双目圆瞪,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件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不多,没想到秦川竟然查得一清二楚。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秦川又接连点出数人的陈年旧事。
谁的商铺被左家强行侵占,谁的赋税被层层盘剥,谁的功劳被左氏官员肆意抢夺。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属实,丝毫不差。
每说出一件,席间世家主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心底的忌惮更重一分。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秦川早已将北境所有世家的底细,摸得通透彻底。
秦川收回目光,神色平淡,缓缓开口。
“如今左青海入狱,左家满门覆灭。压在你们头顶百年的这座大山,彻底没了。”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道出眼下关键。
“可眼下也出了个难题,左家垄断北境百年的粮运、商贸、盐铁各类产业尽数空置,无人接手打理,这些都是北境民生命脉,长期空置只会导致商贸瘫痪、物资匮乏,让整个北境彻底大乱。”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世家家主,双眼瞬间迸发出亮光。
众人心中瞬间通透。
百年以来,左家独吞北境所有暴利产业,他们这些世家只能苟活夹缝、艰难求生,纵然心生不甘,也无力抗衡。
如今左家倒台,正是北境百年一遇的洗牌良机。
而秦川这番话,分明是有意将左家遗留的巨大蛋糕,分给他们所有人!
秦川冷眼旁观着众人眼底藏不住的贪婪与热切,心中暗自冷笑:所谓私下盟友,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人性如此,从来都是趋利避害。
念头闪过,秦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赵家主最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又恳切:“殿下英明!我等扎根北境数代,熟稔本地所有商贸民生,完全有能力接手打理这些产业!”
其余众人纷纷起身附和,语气无比热切。
“我等愿为殿下分忧!誓死稳住北境市面!”
“定不负殿下信任!”
秦川淡淡一笑,顺势抛出筹码。
“孤可以将左家拆分的商铺、渠道、产业,择优分配给各家经营,让你们补足多年被左家压榨的亏空。”
巨大的好处摆在眼前,一众世家主大喜过望,纷纷躬身表态。
“多谢殿下提携!我等必定全力辅佐殿下!”
“从今往后,唯殿下马首是瞻!”
一名主营粮铺的世家主连忙主动请罪承诺:“殿下恕罪!此前全城粮铺闭门歇业,皆是受左家残余势力蛊惑挑唆,我等一时糊涂,险些酿成粮荒大祸!我今晚回去便传令所有粮铺连夜备货,明日尽数开门平价售粮,绝不囤粮抬价、扰乱民生!”
其余粮商世家纷纷紧随其后,齐声立誓。
“我等即刻开市,彻底消解北境粮荒!”
“绝不敢再犯半点过错!”
秦川微微颔首,目光骤然沉凝,郑重告诫众人。
“很好,有诸位同心相助,北境必定安稳兴盛,孤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往后在北境地界,只要你们安分守己、遵规守法,孤不仅不会动你们分毫,还会持续扶持各家生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