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挺好，小苏你现在在哪个部门呐？”
“打杂的。”苏明说。
老吴在旁边插了一句：“苏明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经验挺丰富的。”
江杰听完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又更高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老吴：
“吴总，咱们去会议室谈吧。”
然后他又回头对苏明说：“小苏，中午一起吃饭啊，我请你。”
苏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老吴突然说：“苏明，既然你跟江总认识，那这次的合作方案就由你来对接吧。”
江杰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行呀，那更好，小苏来对接，我放心。”
苏明看了看老吴，又看了看江杰。
“好。”他站起来，关闭了扫雷的窗口。
会议室在十六楼。
落地窗正对着京城的主城区，能看到远处红云大厦的玻璃窗，被太阳照得反光。
江杰坐在主位上，往椅背上一靠。
这时他旁边的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方案书，放在桌面上，封面上印着“捷锐供应链”。
苏明翻开方案。
捷锐供应链，主营直播选品供货。
方案里面列出了他们的合作品牌，合作商品从零食到日化到小家电都有，品类铺得很宽。
翻到报价单的那一页，苏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某品牌螺蛳粉出厂价四块二，捷锐报价六块八。
一款便携挂烫机，苏明在红云楼下的超市有见过，零售价才九十九元的，而它给的供货报价是八十五元，对比一下就知道虚高了。
他没说话，继续翻，翻到食品冷链那一栏，停住了。
“江总，冷链这块你们是自己配送还是外包送？”
江杰笑了一下：“我们自己有车队。”
“几台车？”
“五台。”
“几台冷藏？”
江杰的笑容僵了半秒钟：“三台冷藏，两台常温。”
“那你这方案里写的是全程冷链配送，三台车覆盖荆城六个区。”苏明把方案书翻到冷链那一页，然后推到江杰面前。
“一个区半台车？”
江杰的嘴角抽抽了一下。
老吴在旁边看着苏明，他的眼神有一点意外。
这时江杰清了清嗓子：“小苏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调度是按照路线优化的，不是按区来分的”
他说完还整理了一下领带。
“行。”苏明点点头，“那你们这食品类目里，列了七个品牌，哪个是你们的一级代理？”
“七个都是。”
“七个全都是一级？”苏明抬眼看着江杰。
“荆城食品供应链这一块，我们捷锐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江杰往后一靠，手腕那块表从袖口滑出来。
苏明没接话。
这时苏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老蒋发来的一份文件。
赵德顺渠道部整理的荆城本地食品厂名录。
苏明把手机翻过来放桌上，然后继续看着江杰的方案。
他在翻到某个烘焙品牌的时候，停下来了。
“这个德胜烘焙，你供货价多少？”
“看品类，面包类两块到四块不等。”
“你们是从厂里直采？”
“对。”
苏明嗯了一声，然后又继续翻。
翻了两页，又停下来：“那这个品呢？川味源的火锅底料。”
“他们给我们的是区域独家。”江杰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哦。”苏明把方案合上。
“怎么？不相信？”江杰笑着问。
“我信不信不重要。”苏明站起身来。
“不过川味源上个月刚被查出代理工厂的资质过期，全国召回了一批货，你这个区域独家拿的是过期前的价，还是过期后的价？”
江杰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整个办公室内气氛凝结到了冰点。
江杰旁边的助理开口了：“这个……我们的法务还在核实。”
“那核实完再来吧。”江杰把方案推回去。
“另外德胜烘焙的老板我认识，他厂里职工价面包是一块二到两块五，你报两块到四块，毛利有点高。”
江杰听完苏明的补刀后，表情不仅僵硬，脸还有点发红。
他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老吴站起来打圆场：“江总要不方案再回去完善一下？”
江杰马上起身：“行，行。”他把方案从桌上拿起来的时候，手都有一点点抖。
他走了两步，在会议室门口又回头看了苏明一眼。
而苏明已经在看手机了。
江杰跟他助理走后，老吴也说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处理，而苏明还依然坐在会议室。
林依依正端着咖啡杯站在走廊里，她看到这边谈话结束后，走了过来。
“苏明，怎么了？”
“没怎么，谈了个合作。”
“让你来谈，成功了吗？”
“这话说的好像我就不能来谈一样。”
“没有没有，这不是就问一下。”
“对方报价虚高。”苏明说完，林依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明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然后又开始打开扫雷。
这次的运气不错，开局就扫开了一大片。
林依依在旁边小声地问苏明：“你刚才是不是在吓江杰呀？”
“我吓他干嘛？我又不是鬼。”
“那他刚出来的时候怎么脸一会红一会绿的？”
“可能是会议室的空调开的太低了。”
林依依还要再问的时候，苏明起身了，十二点了，该吃饭了。
陈浩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哥，中午吃啥？”
“在食堂吃。”
“你真的要在星光闪耀待着啊？”
“嗯。”
“为啥？”
“上班轻松。”
“比当老板轻松？”
苏明想了想，“当老板别人怼你，你还得忍，上班别人怼你，你可以怼回去。”
陈浩发了一串省略号。
那当然了，毕竟你怼完，需要承担责任的是公司，而不是你个人。
食堂的红烧肉虽然没有李秀梅做的好吃，但是免费管饱。
苏明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翻看最近晚风小馆的评价。
目前只看到一条差评：“麻辣豆腐不够麻。”
底下是李秀梅自己回复的：“抱歉，明天加量。”她用的围脖名字是自己的真名。
苏明笑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做餐饮的人。
吃完饭，他回到工位，拼了三把椅子，正准备盖上外套眯一会。
这时手机又响了。
“听说你回去上班了？”顾语姝发来消息问。
“嗯。”
“为什么？”
“你怎么跟陈浩问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