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你跟二狗一起去。”
沈乔多聪明,当下便明白了沈楚萧的意思。
铁牛在一旁干着急:“老大,让我去啊。”
沈楚萧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这头憨牛,还是跟在自己身边。
……
等城头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沈楚萧才转身往关内走。铁牛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冒出一句:
"老大,你刚才笑啥来着?
"
"什么?
"
"在议事厅里,韩将军说那话的时候,你扑哧笑出来了。
"
沈楚萧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迈开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运气还不错。
"
铁牛挠了挠后脑勺,没听懂,但也没再问,扛着斧头跟了上去。
……
议事厅。
沈楚萧推门进来,韩蒙正蹲在一只敞口的木箱旁边翻旧账册,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北门那边什么动静?
"
"来了个投诚的蛮族族老,带了密信过来。
"
沈楚萧让沈乔把油布卷放在桌上。
"仆兰棘和节度使通敌的往来记录,里面还附了军械私运的流水账。
"
韩蒙把手里的账册啪的一声合上。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几页密信一张一张翻过去,越翻越快。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下来,又看了一遍第三页,然后抬头看向沈楚萧,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怎么了?
"
韩蒙把手里那本旧账册推过来。
翻开的那一页上,墨迹发黄的条目写着某年某月某日,一批弩箭、滚石、铁料出库的记录,去向栏里填着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仓库名。而密信第三页上的同一个日期,同一批弩箭和铁料,出现在了仆兰棘写给节度使的收讫确认里。
"妈的!
"
韩蒙的声音有点哑,
"我他妈在这破关守了这么多年,每年求粮求械都跟我说国库空虚。原来全在这儿。
"
沈楚萧叹了口气。
这一刻,韩蒙心底对大靖仅存的眷念,都随着这本账本而彻底熄灭,只剩满心的寒凉。
大靖朝堂腐朽溃烂,早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边关将士浴血死守、舍生忘死,换来的从来不是朝廷庇佑,而是奸臣暗算、背后捅刀。
韩蒙把那本旧账册重重合上,手摁在封皮上,脸色泛白。
"以前我觉得守好这座关就是本分,现在才明白,光守关没用。关外是狼,关内是虎,夹在中间的人从来不是被狼咬死,就是被虎吃掉。
"
"沈校尉,要是我是你,该多好。
"
这话一语双关,但沈楚萧并未点破。
"等这一仗打完再找节度使麻烦不迟,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尽快让仆兰棘退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