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楚萧一脸从容的模样,韩蒙心头微动。
"你...是不是早已想好对策了?
"
沈楚萧在门槛上坐下,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此刻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了点什么,下意识想找支烟来安抚下紧绷的神经。
而后测过脸,看向旁边茫然的乌伦。
他道:
"原想着再拖上几日,等他们粮草耗尽再行此计。可现在倒好,已经有逃兵出现了,那就是老天爷要给我们机会去这么做。
"
韩蒙听得心里痒痒,几步凑到跟前。
"我的好兄弟,别卖关子了,快把主意倒出来。
"
沈楚萧抬眼看向乌伦,后者浑身一颤。
"你说,我现在要是把剐扶主营被一把烧干净、族中老弱无人幸存的消息,尽数传到仆兰棘军中,会怎么样?
"
乌伦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楚萧。
“啪——”
韩蒙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瞪得溜圆。
黝黑的脸上先是震惊,继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人心大乱!那些蛮子跟着仆兰棘南下,最挂心的就是草原里的妻儿老小,听见这话,谁还能稳得住?”
“对,仆兰棘聚拢万骑蛮兵南下叩关,唯一的说辞便是出兵救子,可一旦后方覆灭的消息彻底传开,这唯一的大义名头彻底破碎,谁还愿意为了他一己私心卖命?只不过……”
见他陷入沉思,韩蒙心头高涨的兴奋劲也随之压了下去。
“只不过什么?”
沈楚萧幽幽道:“怕逼得太紧,反倒让这群绝境之人彻底拧成一股绳,豁出全部性命强攻城关。”
“万骑蛮兵彻底疯起来,哪怕破雪关城墙再厚,也得被他们硬生生啃下一层皮。”
韩蒙神色一凛,
“这话有理,可眼下除了这个法子,咱们没有别的破局捷径!而且这个消息是迟早要炸的,你我晚一天动手,仆兰棘就多一天时间堵漏,到那时候,他把营里的异己清干净,再把底下人哄得服帖了,咱们再想撕开口子就难了!”
两人对视一瞬,皆是看清彼此眼中的决断,双双点头。
“传我命令,全员斥候出动,全力散播消息,搅动蛮营军心!”
……
一夜过后,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座蛮族营地。
头一晚还有督兵在各处通道来回巡走,听见有人议论就上前呵斥。可言语终究如沙漏中的细沙,越是阻拦越是流淌。
待到后半夜,营地里早已无人顾忌,开始纷纷猜测这个消息的真伪。
于是,天刚亮,蛮族大营便炸了锅。
最靠边的一座帐篷里,几个牧民出身的士兵围着一堆篝火,一个带伤中年男人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说怎么半个月没收到我婆娘的消息!上个月还说我家小子要过生日,等着我回去带关内的糖块,原来……原来主营早就没了!”
他这一哭,旁边的人也红了眼。
“我娘眼睛不好,连马都骑不稳,要是主营真被烧了,她连跑都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