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雨变得更大了。
雨点如同一颗颗冰凉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那具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忽然坐起了身。
他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龇了龇牙,低声自语道:“真疼……”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面具戴上,然后转过身,趁着夜色,朝着与惊鲵相反的方向,悄然离去。
…
时间辗转。
数月后。
春去夏至,夏尽秋来。
惊鲵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距离生产的时间已经要不了多久了。
她的身形变得笨拙了些,走路时微微叉着腰,脸颊也比从前圆润了一些,眉目间那份冷冽也褪去了几分。
她再次回到了那间药堂。
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柜台后的“白发老妪”抬起头,看到惊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快步上前扶住惊鲵的手臂。
“姑娘。”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和关切的意味。
她将惊鲵引到木凳旁坐下,动作轻柔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稳稳地坐好。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都这么大的肚子了,不能随便下地走路了。”
“而且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直不见你夫家的人?”
“这个……”
惊鲵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那“白发老妪”见状,也没有多问。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惊鲵的手搭在脉枕垫上,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片刻后,她睁开眼,笑着说道:“万幸,脉象很平稳。”
她收回手,转身倒了一杯温茶,推到惊鲵身前,继续说道:
“姑娘,你真的不能再继续走动了。”
“你看看你的肚子,已经这般月数了。”
“万一磕着碰着了,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可就没了。”
“要不这样,你以后就住在老身这里好了,刚好也能和老身我做个伴。”
惊鲵没有去接这个话头,她端起那杯温茶,捧在手心里,让那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那“白发老妪”,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阿婆,我是不是快要生产了?”
“算算日子,要不了多久了。”那“白发老妪”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也就个把月了。”
“这段时间你可一定要安分一些,万一动了胎气,那可就糟了。”
惊鲵闻言,心中暗自咯噔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然后强颜欢笑道:
“阿婆,你能再帮我开一些安胎的药吗?”
“好,我再去给你开一些。”那“白发老妪”当即转身朝着药柜走去,拉开抽屉,熟练地抓取药材,称量、包好。
约莫两刻钟后,惊鲵再次留下了一枚金币,放在桌上。
她站起身,捋了捋衣裙,目光落在那“白发老妪”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阿婆,以后我可能就不会再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多亏你了……”
…
一日后。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