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幽静的竹林,三人有意避开众人来此叙话。
尹依依对凌云木说道:“相公,我同师父有话要说,麻烦相公在此稍等片刻。”
“嗯。”
凌云木虽不乐意,但也无计可施。
不远处,令沐华英姿挺拔,背对着尹依依。
尹依依走上前轻声道:“师父,徒儿有话要对您讲。”
令沐华转过身,淡然说道:“小依,你可否听为师说几句话?”
“师父但说无妨。”
尹依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担心令沐华究竟会说什么。
事实上,尹依依就从未对令沐华有过非之想,若非陈容景一语道破,尹依依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茫然之人又何止尹依依一人?当令沐华明白他对尹依依绝非只是师徒之情时,他也吓坏了。
起初,他否认、逃避、百般无奈,直到后来他才幡然悔悟,原来不知何时她早已闯进了他的心里。
有些人的感情是从一眼万年开始的,而有些人则是从细水长流的日常相处中产生的,就如同他对她。
他原以为他早就习惯了孤独,直到她无意中闯入了他的人生,他才知晓相比孤独,他还是更喜欢陪伴。
他只恨自己幡然悔悟得太晚,只恨没能趁早向她表明心意,只恨当初答应带她出谷。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如果……如果……如果……人生何来那么多如果?
倘若世界真有后悔药的话,这一定是买的人最多的一款药。人何尝不是在一次次失去后,才不得不成长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小依,倘若为师开口要你陪着为师入宫,你会拒绝为师吗?”
“师父!”
“眼下,为师的江山根基未稳,身边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知心人,如果有你陪在为师身边,为师无疑会很安心。小依,你是为师见过的为数不多的聪明女子。如今,骆国百业待举,有了你的一臂之力,为师定会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尹依依一心以为他师父会说些奇怪的话,原本她还担心得要死,生怕会因此伤了他们师徒之情,听到令沐华如是说,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着吧?做天和尚撞天钟呗。
尹依依开口道:“师父之事就是徒儿之事,协助师父是徒儿的本分,只要师父不觉得徒儿是在捣乱就成了。”
令沐华分析道:“骆国国力式微,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势在必行。丫头你见多识广,主意甚多,一定能助为师一臂之力的。”
“不瞒师父,徒儿我历史学得蛮好的。只要能帮到师父,徒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令沐华看了一眼对门的凌云木,说道:“可是丫头,凌公子似乎不想你跟为师去骆国。你俩早已和离,为何他会一直纠缠不休?”
尹依依坦白道:“师父,和离一事其实另有隐情。徒儿并非存心隐瞒,还请师父恕罪。”
“此事暂且不提,你先同他说要去骆国之事。”
尹依依应承道道:“好,我这就去跟他说。”
“好,为师等你好消息。”
令沐华望着尹依依转身的背影,暗忖道: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跟他回凌国,否则,他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世上女子何其多,可他徒儿那一款,世间独有。她的思维、她的经商理念、她的治国论调,皆是独一无二的。更别说她的模样、她的性子、她的语气……在令沐华眼里,她什么都是好的,仿佛这世上,能激起他心中涟漪的仅有此人而已。
尹依依脚步轻盈,一路小跑过去:“相公,让你久等了!”
凌云木一本正经问道:“娘子,骆逸尘对你说了什么?”
“相公,事情是这样的,我想暂时跟师父回骆国一趟,你看可以吗?”
“不可。”凌云木立马黑脸道:“你一个凌国人,跟去骆国做什么?况且,你已为人妻,成天四处乱跑,成何体统?”
“相公,你先别着急,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此事免谈。”
“哎呀,你听我说嘛,我师父他刚坐上皇帝宝座,根基未稳,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身为他的徒儿,理应助他一臂之力。”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
“什么妇道人家?我知道的不比你少。适才,我师父说了,我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聪慧女子。就为这句话,我也该发光发热,鞠躬尽瘁,以报师父知遇之恩。”
凌云木冷嘲道:“骆逸尘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