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长条会议桌擦得一尘不染，每个位置前都摆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氤氲的热气在冷白色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林默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着面前坐得笔直的几个人。

人力资源部总经理陈启文，在林氏干了快十五年，从最早的工厂人事主管做到集团人力一把手，是实打实的老臣。

财务部总经理李淑芬，港大会计系毕业，跟着林默快十年，管着林氏上百亿的资金流水，心思细得像针，一分一毫的账都算得明明白白。

法务部负责人张国梁，英国回来的大律师，精通全球十几个国家的商事和劳工法律，林氏所有的跨国合同，都要经他的手签字。

还有林氏银行投资部总经理江明远，风控部负责人苏哲，都是华尔街挖回来的资深人士，手里管着林氏数十亿的投资盘子，眼光毒辣，行事稳妥。

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老板突然把他们几个核心部门的一把手全叫过来，还特意选了这个小会议室，绝不是小事。

往常开集团大会，都是在能坐几十人的大会议室，只有涉及到集团核心战略，不能外泄的大事，才会用这个隔音效果最好的小会议室。

“都坐吧，不用拘束。”

林默抬了抬手，把手里的烟放在烟灰缸旁，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好好议一议。”

他顿了顿，把方铿下午提的提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工厂老员工的现状，到养老保险的初步想法，再到自已成立养老基金的思路，没有半句虚话，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郑重，变成了错愕，再到茫然，面面相觑，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事有多难理解，是这事太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1982年的港岛，别说港岛，就算是全球范围内，除了欧美少数几个百年老牌巨头，根本没有企业会给普通员工搞什么养老保险。

就是那些所谓的百年企业也只是给部分人有养老保险。

港英政府连公务员的养老体系都没完全捋顺，普通工厂的工人，写字楼的底层职员，更是连养老保障这四个字都没听过。

资本家开公司，是为了赚钱的，恨不得把工人的工资压到最低，把成本抠到极致，哪有主动给自已加成本，给工人谋养老福利的？

更何况，这不是几十，几百个员工，是林氏全球上下，整整上百万员工。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是每年固定要掏出去的巨额成本，而且是持续的长期支出，换句话说，只要林氏不倒闭，这笔钱就需要一直支付。

陈启文手里的钢笔都差点没拿稳，他干了十几年人事，见过的老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没见过哪个老板，会主动提出给全公司的普通员工搞养老保险。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