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汤胡同47号出来,春日的阳光已经爬得老高,透过胡同两侧灰砖房的檐角,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斜斜的光影。
林默沿着胡同往外走,脚下的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踏踏”声,与远处传来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老四九城独有的市井韵律。
走出小汤胡同,他没有立刻回宾馆,也没有叫车,只是沿着街边慢慢溜达。
心里想着南锣鼓巷95号,那个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起点。小汤胡同的院子还保留着旧时模样,不知道南锣鼓巷的那处四合院,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二十多年了,他从未刻意打探过那里的消息。
当初从这里仓皇离开,远走港岛,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没必要纠缠。
原主的恩怨,于他而言,终究是隔着一层,自已帮他处理掉那么多仇人,也算是大仇得报,自已占据了他的身体,也算是还了因果。
可如今既然回了四九城,既然已经踏足了小汤胡同的旧院,似乎也该去南锣鼓巷看看,算是给那段仓促开始的穿越岁月,一个淡淡的收尾。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穿过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胡同。
81年的四九城胡同,还没被太多商业化气息浸染,家家户户的院门大多虚掩着,能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衣物,摆放的花盆,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聊天。
孩子们在胡同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路过一家早点铺,蒸腾的热气裹着油条,豆浆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默停下脚步,让随行的员工去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他站在路边,慢慢吃着,油条的酥脆,豆浆的醇厚,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只是当年一起吃早点的人,早已散落天涯。
吃完早点,继续往前走。
胡同的岔路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完全偏离了记忆中的路线,他只能凭着“南锣鼓巷”这个名字,一路打听。
遇到的大多是热心的老街坊,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耐心地给他指路。
“往前直走,过了两个路口,看到那个大槐树,往左拐就是南锣鼓巷了”。
“您可别走错了,那边胡同多,绕着绕着就迷了”。
走走停停,问问歇歇,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他终于看到了南锣鼓巷的牌楼。
牌楼是木质的,漆色有些斑驳,上面“南锣鼓巷”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与小汤胡同的安静不同,南锣鼓巷要热闹得多,街边有不少小商铺,卖着烟酒糖茶,日用百货,还有推着小车卖零食,玩具的小贩,人流也比小汤胡同密集不少。
林默沿着南锣鼓巷往里走,目光在两侧的门牌号上一一搜寻。91号,93号。
终于,他看到了95号的门牌。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哪里还有半点记忆中的模样?
记忆里的南锣鼓巷95号,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朱漆大门,门环锃亮。
可如今,原来的四合院大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改成了三间临街的小商铺,分别卖着服装,文具和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