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辫子扎得歪歪扭扭,发梢沾着点雪粒,显然是偷偷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看见林默,她没像普通孩子那样躲着,反而攥着布娃娃慢慢走过来,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辨认什么。
“雯雯,快叫林叔叔。”
路新月连忙招手。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给你买糖吃的林叔叔。”
雯雯抿着嘴不说话,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踮着脚往林默手里递。
糖纸是半透明的玻璃纸,印着褪色的苹果图案,显然是攒了很久的宝贝。
林默接过糖,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小手,才发现孩子的鼻尖冻得通红。
“认得叔叔吗?”
林默笑着问。
雯雯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奶音含糊不清。
“像画里的叔叔。”
她指了指林默身后的墙,那里贴着张泛黄的画,雯雯画的小熊图,边角都磨卷了,却被细心地裱在硬纸板上。
林默心里一动,当年系统签到的只是刘解放夫妇,难不成这份忠诚还能遗传?
他看着雯雯俊秀的小脸,眉眼间有几分路新月的清秀,嘴角的梨涡却像极了刘解放,跟当年那个皱巴巴的小奶娃判若两人。
“雯雯想不想跟叔叔去玩啊?”
他放柔了声音。
“有好多糖果,还有能跑的玩具车,学校里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
雯雯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刘解放。
“爹,能去吗?有糖吃吗?”
别看雯雯八岁多,但是还狠单纯,不知道什么外面,但是她天然的亲和林默,所以林默问她的时候,她问自已父母,而不是直接拒绝。
刘解放和路新月又对视一眼,这次眼里多了些犹豫。
路新月伸手把雯雯拉到怀里,摸了摸她的头。
“雯雯乖,这是大事,爹娘得好好想想。”
她看向林默,语气带着歉意。
“东家,孩子的事太重要了,我们得跟她爷爷奶奶商量商量,也得看看她自已愿不愿意。”
“不急。”
林默站起身,把那颗水果糖塞进雯雯口袋里。
“我半年后再来,到时候给你们答复就行。这事真的不是着急的事,因为我带走了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真的不好说,你们也知道现在的社会环境。”
刘解放也跟着站起来,往林默手里塞了个布包。
“这里是五斤大米,今年刚收的新米,比东北的小米细腻,带回去给兰兰和孩子尝尝。还有这张字条,我写了老家的地址,要是以后回四九城,直接去这儿找我。”
林默接过布包,大米的清香透过粗布渗出来,他没有拒绝,虽然储物空间也有无数的东北大米,但是这是两口子的心意。
他往门口走,路新月抱着雯雯跟在后面,孩子已经趴在她怀里打盹,小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拆的糖。
走到农场后门时,刘解放突然拉住他。
“东家,要是在那边遇着难处,不管啥时候,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带着新月去给你帮忙。”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用不上。好好当你的场长,明年回四九城当主任,别给我丢脸。”
说着林默扔给他一个包,转身走进夜色。
后门的老哨兵还在打盹,呼噜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
林默裹紧大棉袄,身形悄无声息地滑进雪地,真气托着他的脚步,积雪只留下浅浅的印痕,转瞬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他没往哈市方向走,反而转头往西北去,那边是老大哥的边境线。
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冷冽的银白。
林默摸出怀里的布包,里面装着刘解放给的大米,还有雯雯递的那颗水果糖。
他咬开糖纸,甜香在舌尖散开,比港岛的奶糖粗粝,却带着股暖融融的滋味。
脚下的路越来越偏,远处隐约能看见老大哥岗楼的探照灯,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雪夜里。
从苏联绕道去欧洲的路,是他最开始的计划。
等林默走了以后,两口子拎着林默给的包进了房间,关好房门,拉上窗帘才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30根小黄鱼。
两口子看了看门,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