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白色的蒸汽在灯光下弥漫开来。
林默带着家人快步走向指定的车厢,刚到门口就被乘务员拦住。
“票呢?硬座车厢在那边,别往软卧这边挤。”
“同志,我们有老人孩子,想补几张硬卧票。”
林默笑着掏出烟,又悄悄塞了张十元纸币过去。乘务员看了眼纸币,脸色缓和了些。
“硬卧满了,只能去硬座挤挤,实在不行就去餐车凑活。”
林默刚要再说,就瞥见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胖子走过来,胸前的牌牌写着“列车长”。
他连忙迎上去,低声道。
“列车长同志,能不能麻烦您个事?”
不等对方开口,就从怀里摸出根小黄鱼,飞快地塞进他手里。
“家里老人孩子实在受不了硬座,您给匀几个铺位,麻烦您了。”
列车长的手一沉,捏了捏小黄鱼的分量,眼睛瞬间亮了。
他左右看了看,拉着林默往车厢连接处走。
“跟我来,正好有几个空铺,是给铁路家属留的,没人敢占。”
他回头喊了声。
“小张,带这几位去12号硬卧车厢,最里面的那几个个铺位。”
乘务员愣了一下,见列车长使了个眼色,连忙应着。
“好嘞,跟我来。”
硬卧车厢比硬座清净太多,墨绿色的铺位铺着薄棉垫,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空气中没有硬座车厢的煤烟味和汗味,只飘着点消毒水的味道。
张老头一屁股坐在下铺,用手摸了摸棉垫,惊讶道。
“这铺位咋这么软和?比家里的炕垫还舒服。”
老太太抱着丫丫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子。
“这料子是细棉布吧?咱村里只有嫁闺女时,才舍得用这么好的布做褥子。”
“娘,这是硬卧,比硬座贵不少呢。”
张建军蹲在铺边,看着上铺的栏杆。
“上次隔壁村吴老四,坐过一次硬座,挤得连脚都没地方放,哪有这么好的铺位。”
林默把孩子们抱到中铺,又从包里拿出几个窝头。
“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下车,姑父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锦秀咬了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
狗蛋和小石头也抢着要,秀莲连忙按住他们。
“慢着点吃,别噎着,还有呢。”
列车长不知啥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里面是泡好的热茶。
“同志,喝点茶暖暖身子。”
林默接过茶,道谢后递过去一包烟。
“麻烦您了,这一路还得靠您多照顾。”
列车长接过烟,揣进兜里。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查你们的铺位。到了羊城要是有啥难处,就去火车站的铁路招待所找我,提我的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