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确实冷,林默从黑市出来,吐出来的哈气都能看得见。
眼瞅着天亮了,他随便找了个没人打地方进入种养空间。
李大爷现在也换上了衣服,收拾以后显得利索不少。
两个人这顿继续吃粥,林默打算再给李大爷吃一两顿粥,然后再换成正常的米饭。
简单休息了一下,到了晚上,林默来到了张家庄外的老槐树下,霜气凝在草叶上,踩上去“咯吱”作响。
林默站在树影里,旁边有两辆二八大杠,没过一会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老头背着最小的外孙小石头,佝偻的脊背在月光下弯成了张弓,老太太被张建军扶着,手里攥着个缝了三层的蓝布包裹,里面只装着三个孩子的换洗衣裳。
张建军的媳妇抱着二儿子狗蛋,大女儿锦秀攥着她的衣角,小脸蛋冻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都齐了就走,别说话,跟着我。”
林默压低声音,将两辆永久牌八大杠从草垛里拖出来。车座上早铺好了从种养空间拿的厚棉垫,他先把锦秀抱到前梁的小坐板上,又将小石头塞进后座的竹筐,竹筐周围用旧棉袄裹得厚实,只露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爹,您骑这辆,载着娘和丫丫,建军,你骑另一辆,秀莲抱着狗蛋坐后面,我跟在旁边走。”
张老头攥着车把,手有些抖。
“这车子,我好几年没骑过了,别摔着你娘。”
他跨上车时,腿磕了下车架,疼得倒抽口冷气,却不敢出声,只借着月色慢慢调整坐姿。
老太太扶着车座坐稳,将小孙女丫丫搂在怀里,棉袄的衣襟裹得严严实实。
“放心骑,我搂着丫丫呢。”
林默走在最前面,真气铺开半丈远,能清晰听见百米外的动静。
乡间小路的冻土被车轮碾出两道辙印,偶尔有村犬吠几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望见永定门火车站的灯火,像团橘色的光晕悬在夜色里。
林默抬手示意停下,指着路边一处废弃的砖窑。
“去那边躲躲,我先把车子还给人家。”
一家人现在都没啥主意,林默让干啥干啥,自家女婿是个有本事的,肯定不会害自已。
过了一会,林默走了回来,他从帆布包掏出四顶旧棉帽,分给众人。
“戴上,把脸遮点,进了站别乱看,跟着我走。”
火车站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大多是扛着行李的旅客,穿灰布褂子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
“检票了。检票了。凭车票和介绍信进站。”
林默让家人跟在自已身后,排进检票的长队里。
前面的旅客正被检查人员盘问,包裹被翻得底朝天,林默趁机将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和车票分发给众人。
“等会儿问就说去羊城走亲戚,我是沪市机床厂的工人,带队探亲。”
轮到他们时,检查人员接过林默的介绍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介绍信上盖着沪市机床厂和街道办的双重公章,字迹是陈明找老文书模仿的,滴水不漏。
“这几个是你家人?”
检查人员瞥了眼张老头和孩子们。
“都是我亲戚,去羊城投奔我妹妹。”
林默递过去两包前门烟,声音平稳。
“孩子小,老人身体不好,麻烦您通融下。”
检查人员捏了捏烟盒,塞进兜里,挥挥手。
“进去吧,上车后别乱跑,查票查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