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港城,晨雾总带着股湿冷的海气,黏黏糊糊的,让人感觉不舒服。
中午,三辆黑色轿车就已停在雕花铁门外,中间是林家用的平治,前后两辆是伪装成商行送货车的护卫车,十名穿深灰便装的安保正按分工站位。
两人守着平治车门,四人分散在周围警戒,剩下四人藏在护卫车里待命,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根实心钢管,手里攥着警棍。
现在的港岛是不许配枪的,有钱人也不行,除了押运车以外,私家安保都不可以配枪。
至于你私下配枪,只要不被查着就没人管。
“锦洋哥,昨天的积木我带来了。”
小宇举着个木盒子跑过来,身后跟着保育员。
林锦洋牵着妹妹林锦茵的手,弟弟林锦灼被阿佩抱在怀里,三个小家伙穿藏青小西装校服,领口的白色领结浆得笔挺。
“今天不许再抢我的骑士积木。”
锦洋皱着小眉头,像极了林默严肃时的样子,锦茵从兜里摸出颗奶糖递过去,软乎乎地说。
“小宇哥哥乖,吃糖就不抢了。”
锦灼含着奶嘴,挥着肉乎乎的小手附和。
“乖。”
守在车门边的小李弯腰帮锦洋理了理歪掉的袖口。
他目光扫过街角:卖豆浆的摊贩支着铜锅,蒸汽裹着豆香飘过来,晨练的陈伯提着鸟笼经过,笼里画眉叫得清脆,三个穿长衫的男人靠在榕树旁抽烟,眼神却总往平治这边瞟。
小李心里一紧,对着领口的对讲机低声汇报。
“队长,园区外有三个陌生面孔,形迹可疑,我们执行三号路线。”
电台里传来队长的回应。
“收到,让阿明他们注意,若有异常立刻通报,我们随时待命。”
没人察觉,榕树后藏着辆破旧的蓝色货车,车斗里挤着八个男人,为首的刀疤陈正用东南亚口音的粤语骂骂咧咧。
“他娘的,盯了四天,这姓林的安保看着人多,却没带枪。比那船王的护卫好拿捏多了。”
旁边的瘦猴擦着手里的左轮手枪,枪身裹着黑布。
“大哥,半山道那段最偏,没住户没监控,等咱们用货车逼停护卫车,直接冲主车抢孩子。”
刀疤陈把烟屁股摁在铁皮上,挥了挥开山刀。
“走。阿彪开车拦头车,其他人跟我冲。”
平治刚驶入半山道,两侧的榕树就遮去了大半阳光。小李从后视镜瞥见,后方那辆一直不远不近的货车突然加速,猛地撞向尾随的护卫车。
等逼停了汽车以后,对方一群人冲了出来。
“不好。遇袭。”
他一脚踩死刹车,同时抓起车载电台,声音急促得发颤。
“武哥,通知老板,半山道遇袭。”
副驾的小王已经推开车门,从座位下摸出根钢管,吼道。
“小李锁死车门护孩子。我们拦着。”
护卫车里的八名安保也瞬间冲了出来,阿明攥着警棍最先扑上去,拦住刀疤陈劈过来的开山刀,“当”的一声脆响,钢管被劈出个豁口,火星溅在布满青苔的路面上。
“点子硬。开枪。”
刀疤陈吼着,瘦猴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阿明的胳膊飞过,打在榕树树干上,木屑飞溅。
阿明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瘦猴的腿,把人按在地上,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在山道间回荡。
老陈是从早期就跟着林默来的,年纪最大,他抓起块石头砸向另一个歹徒的头,石头裂开,歹徒额头淌出血来,却反手一刀劈在老陈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深灰便装。
“护着车。别让他们靠近。”
小李死死抵着车门内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混战,阿明被两个歹徒围着打,警棍早被打飞,却用身体挡着车门,老陈肩膀淌着血,还在用石头砸人,最年轻的阿杰刚退伍没多久,被歹徒用刀架在脖子上,却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
九个安保没枪没炮,全凭血肉之躯筑成防线,钢管断了就用拳头,拳头肿了就用石头,哪怕被刀砍枪吓,也没人后退一步。
车厢里,三个孩子缩在后排座椅角落。锦洋把锦茵和锦灼护在怀里,小胳膊紧紧抱着弟弟妹妹,身体抖得厉害,却咬着牙说。
“别怕,爸爸会来的。”
锦茵的小脸挂着泪珠,却把哥哥的头按在自已肩上。
“哥哥不看,茵茵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