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航空的波音707降落在希思罗机场时，伦敦正裹在一层薄雾里。

只不过这个雾有一股工业气体的难闻味道。

这个年代的希思罗还没后世的繁忙，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红白相间的约翰牛欧洲航空公司客机，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浅灰色的烟，混在雾里，让整个城市都透着股工业时代的厚重感。

林默拎着小箱子走下舷梯，冷风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比纽约的风更湿冷，他下意识裹紧了风衣，这是之前在纽约买的羊毛款，此刻刚好抵御伦敦的寒意。

“先生，要出租车吗？去市区2英镑。”

一个穿藏青制服的出租车司机迎上来，口音带着伦敦东区的俚语腔调，手里攥着顶黑色礼帽。

林默点头，跟着他走向停在旁边的黑色奥斯汀出租车，这种车型在伦敦很常见，车身修长，内饰是暗红色皮革，坐进去能闻到旧皮革混着烟草的味道，和林默在港岛的保姆乘车没多大区别。

“您是来旅游还是办事？”

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闲聊。

“这几天雾大，好多游客都去大英博物馆躲雾。”

“都有。”

林默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边的建筑大多是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房，窗户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偶尔能看到穿风衣的行人匆匆走过，手里举着黑色雨伞，这个年头的伦敦人还是打伞的。

街角的面包店飘出热乎的司康饼香味，旁边的报摊贴着《泰晤士报》的头条，标题是“约翰牛工业产值同比增长2%”，配图是冒着烟的工厂车间。这就是1963年的伦敦，还没摆脱二战后的工业烙印，繁华里带着点陈旧的质感。

第一站是大英博物馆。

博物馆的希腊复兴式建筑在雾里显得格外宏伟，门前的台阶上坐着几个裹着围巾的游客，手里捧着热咖啡。

林默走进馆内，一股旧木头和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的穹顶画着古希腊神话场景，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直奔东方文物展厅，那里陈列着不少中国文物，一尊唐代的三彩马，釉色已经有些剥落，标签写着“1860年从中国北京获得”，一套清代的青花瓷碗，碗底印着“康熙年制”，却被摆在“约翰牛私人捐赠”的展柜里。

最扎眼的是一卷宋代的《千里江山图》残卷，用玻璃筒装着，旁边的说明写着“1922年伦敦艺术品拍卖会购入”。

林默站在展柜前，心里没什么波澜，之前在纽约大都会见过类似的场景，现在只想着等以后有机会，把这些流失的文物慢慢弄回去。

展厅里的导游正给一群游客讲解，声音带着几分炫耀。

“这些文物都是约翰牛探险家从世界各地带回的，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林默没多听，转身离开，走到埃及展厅看了看拉美西斯二世的雕像，又去希腊展厅看了帕特农神庙的浮雕，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才慢慢走出博物馆。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找了家房产中介，位于伦敦西区的“哈珀房产”。

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栋郊区房子的照片。

中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浅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钢笔，名叫亚瑟·史密斯。

“先生，您要什么样的房子？”

亚瑟推了推圆框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是投资还是自住？伦敦郊区的萨里郡和肯特郡有不少适合海外人士的独栋别墅，性价比很高。”

“自住，要高层的，离市区不要太远。”

林默递过之前准备好的假护照，还是那本在美丽国混过的护照，是龙叔手下按港岛商人模板做的，印章和签名都逼真得很。

亚瑟接过护照看了看，没多问，约翰牛正吸引海外投资，海外商人来置业很常见。

“萨里郡的埃普索姆有栋不错的，离火车站步行十分钟，带两百平米的空中花园，还有个小车库，要价3500英镑。”

林默跟着亚瑟去看房，坐火车从伦敦Waterloo站出发，半小时就到了埃普索姆。

房子是红砖结构的六层建筑，空中花园里很冷清，什么都没有种。

走进屋内，进门就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客厅的壁炉是石制的，旁边摆着个老式留声机，有三间卧室，主卧带独立卫生间，窗外能看到花园的景色。

“这房子之前是个退休医生住的，保养得很好，拎包就能住。”

亚瑟打开厨房的橱柜，里面的搪瓷锅碗还很新。

林默摸了摸壁炉的石壁，质量不错。

而且这个房子主要就是为了以后偷溜过来做个落脚点而已。

“就这个吧，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亚瑟眼睛一亮，连忙说。

“最快三天，我帮您联系律师，办理产权登记和居留证明，用您的港岛护照，加上购房合同，就能申请这边的居住许可。”

林默点点头，当场付了1000英镑定金，剩下的2500英镑约定手续办完后付清。

三天后，林默拿到了房产证明和居住许可，虽然是基于假身份，但在现在的约翰牛，身份核查远没后世严格，这套手续足够应付日常使用。

也就是说他用一套假的身份，落户伦敦，然后获得了一个真的约翰牛身份。

办完落户，林默去了伦敦著名的哈罗德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的穹顶画着金色的花纹，走廊铺着红色地毯，处处显露着奢华，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女装。

伦敦正流行收腰的羊毛大衣，带蕾丝花边的连衣裙，还有印花真丝围巾。

林默走到女装区，店员是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姑娘，名叫艾米丽，笑容很甜。

“先生，是给太太选衣服吗？我们新到了苏格兰羊毛大衣，保暖又显瘦，还有真丝围巾，颜色很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