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和陈明刚走到山道中段，就听见山下传来熟悉的引擎声，平治车的马达声沉厚，在清晨的山道里格外清晰。

两人停下脚步，没过几秒，一辆深黑色的平治就拐过弯道，朝着他们驶来。

赵发财坐在驾驶座上，看到林默，赶紧踩下刹车，车窗降下，他探出头。

“老板，陈助理，你们等久了吧？我把老板娘她们送到中环就赶紧回来了。”

林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陈明也跟着上了后排，手里的笔记本还紧紧抱在怀里。

“不去别的地方，先去皇后大道中的利成行。”

林默系上安全带，语气平淡。

“利成行？”

赵发财愣了一下，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老板，那不是卖进口豪车的车行吗？咱们去那儿干啥？”

他昨天才送林默去银行，没听说要买车啊。

“买辆车。”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槐树。

“这辆平治坐不下，再添一辆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

赵发财手里的方向盘猛地抖了一下，车子差点往路边的草丛偏，他赶紧稳住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您说的是那个全港才十几台的劳斯莱斯？银云II那款？”

1962年的香港，一辆劳斯莱斯要十几万港币，抵得上普通工人二十年的工资，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能亲眼见一次，更别说老板要买来开了。

“嗯，周经理帮联系的，现成的车。”

林默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买棵白菜。

赵发财咽了口唾沫，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陈明，后排的小伙子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显然也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他不敢再多问，踩下油门，平治车顺着山道往下开，速度比平时快了些，大概是想早点让老板提到车。

车子驶进皇后大道中时，街边的景象热闹起来。

洋行的铜制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光，穿西装的职员匆匆走过，街边的小贩推着铁皮车，卖着鱼蛋和碗仔翅，吆喝声此起彼伏，几辆自行车铃叮铃铃地穿梭在车流里，车后座绑着的藤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

利成行的招牌很显眼，黑色的木牌上刻着金色的“利成行”三个字，门口停着几辆进口车，有奥斯汀，福特，还有一辆浅灰色的奔驰，但最扎眼的还是停在正中间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身修长，线条流畅，车头的欢庆女神立标闪着银光，正是劳斯莱斯银云II。

周志强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了件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旁边站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串车钥匙，应该是车行老板。

看到平治车过来，周志强赶紧迎上去，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花。

“林老板。您可来了。这位是利成行的王老板，车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王老板也连忙上前，双手递过车钥匙。

“林老板，久仰大名。这就是银云II，黑色车身，棕色真皮内饰，您看看还满意不？昨天刚做的保养，机油，轮胎都是新换的。”

林默走过去，拉开车门，棕色的真皮座椅泛着柔和的光泽，纹路清晰，手摸上去细腻顺滑；仪表盘是镀铬的，指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中控台上还放着个水晶烟灰缸，一看就是定制款。

他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下座椅，空间宽敞得很，比平治车舒服多了。

“不错，就这辆。”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周志强连忙凑过来，手里拿着张支票簿。

“林老板，车价是十四万八千港币，您要是用支票付款，我现在就让人去银行兑现。对了，车牌我也给您办妥了，是‘1’号，这可是港府特意留的特殊车牌，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林默从皮箱里拿出一张支票，笔都没停，直接填了十四万八千，递给周志强。

“不用兑现，让银行直接转就行。”

周志强双手接过支票，眼睛都亮了，连忙递给王老板。

“王老板，你赶紧去办手续。林老板的事，可不能耽误。”

王老板接过支票，小跑着进了车行，嘴里还念叨着。

“放心。马上办好。”

他不能不跑步处理啊，什么叫大客户，这就是大客户，门都没进，水也没喝，直接签字买了一辆十几万的车。

这样的财神爷不服务好，简直就是对港币的背叛。

陈明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劳斯莱斯，手里的笔记本上又多了几行字。

“1962年劳斯莱斯银云II，黑色车身，棕色真皮内饰，车牌1号，车价14.8万港币”，字迹比平时用力了不少，

纸都有点皱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车，更别说老板说买就买，心里那股要好好干的念头更强烈了。

没几分钟，王老板就拿着车辆登记证跑了出来，递给林默。

“林老板，手续都办好了，登记证上是您的名字，以后这车就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