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段肠粉,米皮软滑,虾仁鲜弹,酱汁咸甜适中。
他喝了口粥,是皮蛋瘦肉粥,粥熬得软糯,肉糜炖得入味,一口下去暖到胃里。
“今天去工厂,要是谈得久,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让阿强留饭。”
张兰给林默夹了段肠粉。
“赵发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都检查好了。”
林默点点头,三两口吃完肠粉,又喝了碗粥,擦了擦嘴。
“我走了,家里有事让阿武给工厂打电话。”
“哎,路上小心。”
张兰送到门口,看着林默上了赵发财的平治车,才转身回屋,她得赶紧把昨天没缝完的窗帘弄好,等林默晚上回来,就能挂新窗帘了。
平治车往观塘开,路上的景象渐渐变了样。中环的洋行,珠宝店慢慢被低矮的红砖厂房取代,厂房顶上的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织机运转的“哐当”声顺着风飘过来,偶尔还能看到穿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往工厂赶,车后座绑着搪瓷饭盒。
“老板,方先生昨天下午就跟我打电话,说工厂的织机都调试完了,第一批布明天就能下机,后天就能出货。”
赵发财一边开车,一边说,眼神时不时瞟向后视镜,他昨天跟方铿通电话时,方铿语气里满是兴奋,说这次的布质量特别好,客户肯定满意。
林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路边有家小纺织厂,门口挂着大昌纺织的木牌,是方铿之前待过的地方。
他想起第一次见方铿时,对方穿的旧西装袖口磨得发毛,现在方铿应该已经用那五万块买了新衣服,做事也更有底气了,心里不由得觉得,当初赌一把用方铿,没选错。
最主要是摄魂术不能控制的人,以后肯定是大人物。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观塘的厂房。
厂房是栋两层的红砖房,外墙刷了层浅灰色的漆,门口挂着块新做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林记纺织厂五个金色的字,旁边还堆着几箱纱线,是昨天刚到的印度精梳棉。
方铿和陈明早就站在门口等着,方铿穿了件浅灰色的新西装,领口系着条纹领带,看起来精神极了,陈明还是穿那件浅蓝衬衫,却洗得干干净净,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个崭新的黑色笔记本,笔夹在耳朵上,一看就是随时准备记录。
“老板。您可来了。”
方铿快步迎上来,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您快里面看,第一批布明天就能下机,质量比我预期的还好。”
林默跟他握了握手,跟着他走进厂房。刚进门,一股棉纱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织机运转的“哐当”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厂房一层摆着60台日本丰田GA60型织机,分成六排,每台织机前都坐着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纱线,织好的白布卷在银色的滚筒上,像匹雪白雪白的绸缎。
二层是缝纫机区,200台胜家缝纫机整齐地摆着,十几个工人正踩着踏板,把白布缝成简单的成衣样式,旁边的铁架上堆着叠好的成衣,上面挂着新加坡订单的红色标签。
“老板,您看这布。”
方铿走到一台织机前,从滚筒上扯下一小块布,递到林默手里。
“这是印度精梳棉织的,手感软,密度高,洗了也不会变形,新加坡的客户昨天来看过样布,特别满意,说以后还要跟咱们长期合作。”
林默摸了摸布料,确实细腻柔软,比他之前在港城市面上看到的布质量好不少。他点点头。
“做得不错,后天出货时,你自已看着办,把尾款收回来,账目做好就行。”
“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