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军绿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掉漆的书桌，桌上堆着几本工业图纸和一个搪瓷杯。

一把木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旧衬衫；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子，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秦中华”正弯腰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林默，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开心。

“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想通了，想要去秦晓丹？”

林默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抛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秦总工程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来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谁？”

“秦中华”的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合上抽屉，“砰”的一声，抽屉撞到了桌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默，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是秦中华，工业部的总工程师，你是不是被停职气糊涂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没糊涂。”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

“真正的秦中华，1942年就死了。你要是秦中华，怎么解释？”

“秦中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林默的眼睛。

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搪瓷杯，手却抖得厉害，碰到了杯子，里面的白开水洒了出来，顺着桌沿滴到地上，在红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乱说，我就是秦中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不是谣言，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默冷笑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离“秦中华”只有几步远。

“1942年，抗战时期，真正的秦中华在那年就死了，对吧？”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秦中华”，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就是秦中华，你到底听谁乱说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林默盯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顶着秦中华的名字？为什么非要把秦晓丹嫁给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秦中华”靠在书桌边，大口喘着气，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无奈，又像是决绝。

“林默，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他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不是被停职了吗？我可以帮你恢复工作，甚至给你升职，调到工业部的医务室去，比在轧钢厂强多了。只要你别再追问这件事，以后也别再跟晓丹来往，怎么样？”

“这不是升职不升职的事。”

林默皱起眉头。

“你顶着别人的身份，干着不明不白的事，还连累晓丹。她是个好姑娘，不该被蒙在鼓里。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告诉她真相。”

提到秦晓丹，“秦中华”的眼神软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我也是为了她好。”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我不能让她知道真相，她承受不住。”

“什么真相让她承受不住？”

林默追问。

“她不是你的女儿？还是说，她的亲生父母也牵扯到这些事里？”

“秦中华”沉默了，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烟盒，里面只剩下两根皱巴巴的香烟。他抽出一根，却找不到火柴，只好又塞回烟盒里，苦笑道。

“罢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跟你说一半吧，剩下的，你别再问了，对你没好处。”

林默屏住呼吸，等着他往下说。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秦晓丹的声音，带着哭腔。

“爹，我听说林默在里面？你不要为难他好不好。”

“秦中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慌乱。

“林默，算我求你，帮我应付一下。千万不要乱说话好吗？”

林默看着他抓着自已胳膊的手，那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不像是装的。

他心里一动，刚想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秦晓丹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