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汉子他见过几次，以前来城里办事，总是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嗓门洪亮，哪像现在这样佝偻着背，眼神都没了光彩。

这年头，再硬气的汉子，在饿肚子面前也得低头。

“大哥，你别急。”

张兰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厨房走，“家里还有些玉米面，我给你装些。”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没拦着。

过了会儿，张兰拎着个布袋子出来，里面鼓鼓囊囊的。

“大哥，这里有二十斤玉米面，你先带回去。让嫂子掺着野菜煮糊糊，能顶些日子。”

张建军看着那袋粮食，眼睛都直了，激动得嘴唇哆嗦。

“兰子，这，这太多了。”

在村里，二十斤玉米面够一家人吃半个月了。

“拿着吧大哥。”

张兰把袋子塞到他手里，“都是自家人，别说外道话。”

她又从屋里拿出两件旧褂子，“这是林默穿旧的，给侄子们改改还能穿。”

张建军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一步三回头，嘴里反复念叨着“等来年收成好了一定还”。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转头问张兰：“怎么不多拿点？家里还有不少。”

张兰蹲在院里收拾红薯干，闻言直起身：“给多了不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哥是村里的小队长，要是让人知道他从城里亲戚家拿了太多粮，免不了有人说闲话，说不定还会找他借，到时候他更难办。

这二十斤，不多不少，既能救急，又不会招人眼。”

林默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张兰看着柔弱，心里却比谁都透亮。这年月，帮人也得有分寸，给少了不顶用，给多了反而惹麻烦。

尤其是在村里，人情世故比城里更复杂，一步没走好，就可能招来是非。

“你说得对。”

其实林默根本不在乎张兰给大舅哥多少粮食，给几百斤又如何，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他根本没啥概念。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次给太多，怕大舅哥回去更难处理。

林默点点头，转身回屋。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拿起桌上的佩剑，抽出剑鞘，寒光闪闪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刻着的花纹已经模糊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路新月走过来说：“东家，牛爷让人捎信，说他那儿又收着些旧玩意儿，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

林默把剑插回鞘里，“正好把这几张地契放好。”

他将地契仔细收好，收到自已的储物空间。

秋风又起，吹得葡萄叶哗哗作响。

林默走出院门，蔡全无已经把板车准备好了，上面放着些准备用来换东西的玉米面。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见了林默，都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他跳上板车，蔡全无拉起车辕，两人慢慢往牛爷家的方向走去。

板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这荒年的秋日里，显得格外悠长。林默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心里没什么波澜。

日子还得继续，该淘换的宝贝继续淘换，该规避的风险继续规避，至于其他的，想再多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