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林默拍了拍她的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布衫。
“可能真是认错人了。明儿我陪你去买菜,看她还敢不敢跟着。”
他沉吟片刻,又问,“你再想想,她跟你说话时,有没有啥特别的?比如提到谁,或者说啥奇怪的词?”
张兰歪着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就问小汤胡同,别的没说。哦对了,她拐杖头是个铜的,磨得锃亮,上面好像刻着字,我也不太认识字。”
林默没再追问,心里却打了个突。他想起南锣鼓巷的聋老太太,也是拄着枣木拐杖,铜包头磨得发亮,只是那老太太上次疑似的人物没有抓到?
难道真的是她?
第四天一早,林默特意跟郝科长请了半天假,想着去菜市场接张兰。
刚走到胡同口,就见路新月扶着腰站在那儿,脸色发白,手捂着肚子。
“新月嫂子,咋了?不舒服?”
“不是,等张兰呢?”
路新月的声音发颤,额角渗着汗,“我等了她快俩钟头了,往常这时候早该到家了。我去菜市场问了,王婶说她一早就走了,说要去东单的供销社,想买点红糖,给我补补身子。”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东单离这儿不近,走路得半个多钟头,张兰从没单独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他往菜市场的方向跑,脚步快得像阵风,棉鞋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震得脚底板发麻。
路过卖咸菜的王婶摊前,王婶正收拾家伙什,见他急慌慌的,赶紧喊住他。
“林大夫,找张兰妹子?她一早就走了,说是去东单,还问我供销社几点关门呢。”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啥不对劲的?”
林默停下来。
王婶想了想:“好像,后面跟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就远远地看着,没说话。当时我还跟张兰说,让她当心点,她笑着说没事,说那老太太问路呢。”
林默转身就往东单跑,心里像揣了块冰。
他不敢大意,轻功开启,直接奔跑如飞,不大的功夫赶到了东单。
东单的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他挤进去问售货员:“同志,见过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农村姑娘吗?这么高,梳着辫子。”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摇摇头:“没印象,今儿人多,没注意。”
他又跑到旁边的胡同里喊:“张兰!张兰!”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撞在灰墙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空旷。
路过一个拐角,他看见地上掉着个蓝布包,是他给张兰买的,上面绣着朵小梅花,这是张兰出门必带的,里面装着她的绣活和几张粮票。
包是敞开的,里面的绣线撒了一地,像摊开的蛛网。林默捡起布包,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翻了翻,粮票还在,就是少了个装钱的小布袋。
“张兰。”他喃喃地念着,喉咙发紧。
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林默猛地抬头,看见蔡全无拉着板车过来,车上捆着个麻袋,里面是收来的旧书。
“老蔡!你见张兰了吗?”
蔡全无脸色也变了:“没,我刚从酒馆过来,没见着啊。咋了?张兰妹子不见了?”
“她去东单供销社,到现在没回来,王婶说那老太太跟着她。”
林默的声音发哑,“你找个地方放板车,走东边,我去西边。”
“哎!”
蔡全无也急了,调转车头就往胡同里钻。
“我去!知道了东家,我这就去!”
林默攥着布包,往西边跑。
他一边走一边喊,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张兰,张兰。”
草丛里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远了。他的心越来越沉,那个拄着枣木拐杖的老太太,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一遍遍在脑海里闪现。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