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院里的鸡刚叫头遍,林默就起来了。
昨天借来的永久牌自行车还靠在葡萄架下,他仔细检查了车胎,气很满,链条转动时发出顺滑的“沙沙”声。
张兰也起了,正蹲在灶房门口烧火,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围裙上沾着草屑。
“我煮了俩鸡蛋,路上吃。”
“不用,带了干粮。”
林默指了指堂屋的布包,里面是老蔡昨晚准备的,六个玉米面窝头,用油纸包着,还揣了块咸菜疙瘩。
他打开另一个包袱,里面是给老家带的礼:红纸包着的红糖,一家一斤,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还有玻璃瓶的二锅头,一家两瓶,标签有点皱,却是托黄垒在供销社挑的“新货”。
“会不会太多了?”
张兰看着这些东西,眉头有点皱,“俺爷最疼俺,可也不能让叔伯们挑理。”
“不多。”
林默把红糖和酒分装进两个网兜,挂在车把上。
“一家一斤糖,两瓶酒,匀匀实实,谁也挑不出错。这年头,这礼不算轻了。”
张兰没再说话,只是帮他把网兜系得更紧些,手指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脸上却带着笑。
吃过早饭,天刚放亮,林默载着张兰往张各庄去。
自行车后座加了块棉垫,是路新月给的,上面绣着并蒂莲,软乎乎的,垫着不硌得慌
张兰的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车身偶尔颠簸,她的膝盖会碰到他的后背,像小石子投进水里,漾起圈圈涟漪。
“冷不冷?”
林默回头问,风灌进领口,带着残雪的寒气。
“不冷。”
张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能闻到皂角的清香,比家里的胰子好闻。
“就是你骑慢点,别累着。”
“放心,我体力好。”
林默笑着蹬快了些,车轱辘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发出“咯吱”的响,惊起路边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进了树林。
到了张各庄,刚进村口就碰见张兰的侄子小石头,正蹲在碾盘上啃冻红薯。
“姑!姑父!”
他扔下红薯就往家跑,嗓门亮得像铜锣,“俺姑和姑父回来啦!”
张兰的爹娘早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过来,她娘赶紧往屋里喊。
“他爷,他奶,兰子他们到了!”
林默停下车,从后座取下礼物,网兜勒得手心发红。
“爹,娘。”他改了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这是新女婿上门的规矩,认亲就得改口。
张兰她娘笑得眼角堆成了褶子,接过网兜就往屋里拎。
“快进来,炕烧得热乎!你爷你奶早等着了,念叨好几遍了。”
堂屋里,张兰的爷爷奶奶正坐在炕头,见林默进来,老爷子赶紧放下烟袋锅,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这就是林大夫?一表人才,比媒人说的还俊!”
“爷,奶。”
林默鞠了一躬,把给爷爷奶奶的那份礼递过去,红糖多给了半斤,酒换成了瓶装的竹叶青,是他从系统里找的,看着比二锅头体面些。
“一点心意,您二老补补身子。”
老太太摸了摸红糖纸包,硬邦邦的,估摸着足有一斤多,眼圈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