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张兰醒时,林默还在酣睡,呼吸均匀,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悄悄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头细密的红痕,昨夜的羞涩与疼痛还未散尽,像落在雪地里的梅花印。
身下的白布上,几点暗红格外醒目。
张兰的脸“腾”地红了,慌忙将布叠成小方块,塞进枕头底下。
指尖触到冰凉的棉布,心里却踏实得很,这是乡下姑娘的体面,有了这布,往后在婆家腰杆都能挺得直些。
她刚要下地,腰却酸得厉害,龇牙咧嘴地扶着炕沿。
林默被动静弄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咋了?”
“没事,想做饭去。”
张兰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他。
“坐着别动。”
林默伸手按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
“新月嫂子昨晚特意来说,今早她过来做,让你歇着。”
他往窗外喊了声,“老蔡,水烧开了没?”
“早开了!”
老蔡的声音从灶房传来,“我给东家端盆热水!”
不一会儿,老蔡端着铜盆进来,水汽氤氲里,他的眼睛笑得眯成条缝:“东家,新媳妇,慢慢洗,早饭路嫂子已经在弄了,说让你们多睡会儿。”
放下盆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轻手轻脚。
林默拧了把热毛巾,递给张兰:“擦擦脸,缓会儿。”
他自已也拧了把,擦着脖子说,“我有三天婚假,带你逛逛城里去看看。”
张兰接过毛巾的手顿了顿:“会不会太费钱?”
“钱就是挣来花的。”
林默笑了,“难得歇几天,正好陪你转转。”
早饭是路新月送来的,里面装着白面馒头、鸡蛋羹,还有一小碟酱菜。
“刚出锅的,趁热吃。”
她把碗碟摆到桌上,眼睛往张兰身上瞟,见她气色尚可,偷偷朝林默挤了挤眼。
“我家那口子今早去上班,还念叨着让你俩别累着,下午我再过来给你们拾掇拾掇。”
“辛苦你了,嫂子,这几天忙完,以后让张兰做,你注意点身子,四五个月了。”
张兰红着脸道谢,拿起馒头却没敢大口咬,这白面馒头,家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半个,这儿却摆了满满一碟,像不要钱似的。
“跟我客气啥。”
路新月拍了拍她的手,“好好歇着,下午我带点布料过来,给你裁件新褂子。”
送走路新月,林默见张兰对着馒头发愣,把鸡蛋羹往她跟前推了推。
“快吃,凉了就腥了。”
张兰这才小口咬起馒头,面香混着麦香,在舌尖化开,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偷偷看林默,见他正就着酱菜喝粥,喝得呼噜响,像个寻常人家的汉子,一点没有“大夫”的架子。
吃过饭,老蔡找的三轮车停在了院门口。
见了林默就笑:“林大夫,去哪儿?您尽管说,城里犄角旮旯我都熟。”
“先去天安门。”
林默扶着张兰上车,棉垫软乎乎的,比家里的炕头还舒服。
车轱辘碾过胡同的石子路,发出“咯噔”声。
张兰掀起车帘一角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