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老号的门槛,林默后来又踏过两次。
一次是给白明轩复诊,开了调理脾胃的方子;另一次是求购一些药材种子。
每次去,白敬之都会留他喝杯茶,聊几句药材行情,却再没提过看病的事。
白家的老大夫们见了他,也只是点点头,眼神里没了初见时的轻视,却也说不上多热络,在他们眼里,林默终究是个年轻的厂医,能治点杂症,却登不上大雅之堂。
至于说给上头去看病?那纯属小说演绎,一个三无人员的野路子,谁敢让你去。
林默对此毫不在意。
林默乐得清静,每天在医务室给工人处理些磕伤碰伤,闲了就翻蔡全无新收来的《温病条辨》,书页里夹着的干枯金银花,是路新月给的,说是泡水喝能败火。
“林大夫,师傅让我来拿点胖大海。”食堂的学徒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条。
“他说最近总熬夜炒料,嗓子疼得厉害。”
林默从药柜里抓了把胖大海,用草纸包好:“让他少用点八角,那东西上火。”
“知道啦!”
学徒蹦蹦跳跳地跑了,棉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日子就像医务室的煤炉,不温不火地烧着,直到正月十二,被一声急促的枪响劈成了两半。
郑朝阳带着侦查员,早就埋伏好了。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棉布,慢慢盖下南锣鼓巷。
郑朝阳带着侦查员藏在对门的废品堆后,棉鞋上的雪化了,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组长,你看。”小马突然拽他的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往17号院挪。
深色棉袄的下摆扫过积雪,露出里面藏着的硬邦邦的东西,像是枪。
“来了。”
郑朝阳按住腰间的枪,呼吸放轻。
那身影走到院门口,没立刻进去,而是绕着老槐树转了三圈,每圈都在树根处踢一脚。
第三脚踢下去时,树根下的雪突然陷了陷,是个伪装的暗格。她从里面摸出把黄铜钥匙,刚要开门,院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咳嗽声。
“谁?”
她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是我,金老三。”
院里的人应道,声音发颤,“东西都备好了,您,您可算来了。”
门“吱呀”开了条缝,身影刚要进去,突然停住脚步。
郑朝阳的心提到嗓子眼,她瞥见了废品堆后露出的枪托!
“有埋伏!”
她猛地往后退,手里的钥匙“当啷”掉在地上,转身就往胡同深处跑。
“追!”
郑朝阳率先冲出去,侦查员们像离弦的箭,在狭窄的胡同里展开追逐。
那身影跑得极快,佝偻的背此刻挺得笔直,深色棉袄在雪地里划出残影。
她专挑没路灯的岔路钻,路过傻柱家时,突然拐进去,又从后窗翻出,手里多了根擀面杖,反手就朝追得最近的小马砸去。
“砰!”
小马躲开了,擀面杖砸在墙上,断成两截。
“往野鸭岛跑了!”
郑朝阳吼道。他记得林默提过,蔡全无在野鸭岛附近见过类似的暗号。
后海的冰面冻得结结实实,踩上去咯吱作响。
那身影跑到岛边,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往冰窟窿里一扔,水花溅起的瞬间,她已跳上停在岸边的木板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木板,奋力往对岸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