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孙子,明轩。”
白敬之的声音放柔了些,“从去年秋天起,总喊心口疼,吃饭也没胃口,西医查了好几次,说没病,可孩子就是不舒服。”
林默蹲下身,平视着白明轩:“小朋友,哪里疼?指给哥哥看。”
白明轩怯怯地伸出小手,按在胸口偏左的位置,眉头皱成个小疙瘩。
“这里,像有虫子在爬,有时候又像针扎。”
林默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说的位置,又摸了摸他的脉象,脉细如丝,却带着点躁动。
他掀开白明轩的衣襟,用手指在他胸口划了个圈:“这里疼的时候,是不是总想打嗝?”
白明轩点点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去年秋天,是不是受过惊吓?”林默又问。
白敬之的脸色变了。
“去年九月,他跟伙计去后海玩,掉冰窟窿里了,救上来后就成了这样。”
林默站起身,对白敬之说:“不是大病,是‘气郁胸胁’。孩子受了惊吓,肝气郁结,气机不畅,才会觉得疼。西医查不出器质性病变,中医却能调。”
这时,屋里走出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都是白家的坐堂大夫。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者哼了一声:“肝气郁结?那为何疼在左胸?肝气应在右胁才对。”
“老爷子有所不知。”
林默从容应对,“小儿脏腑娇嫩,惊则气乱,气机逆行,左胸属肺,肺主气,气乱则肺络受阻,故疼在左胸。
您看他舌尖偏红,苔薄白,正是气郁化火之象。”
另一个老者摸了摸白明轩的脉象,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点点头:“这孩子确实脉弦细,舌尖红,有点道理。”
戴眼镜的老者却不依不饶:“那你说该用什么药?”
“疏肝理气,兼以宣肺。”
林默提笔写药方,“柴胡三钱疏肝,郁金三钱解郁,桔梗二钱宣肺,甘草一钱调和诸药。再加少许砂仁,理气和中,兼顾脾胃。”
他把药方递给白敬之:“每日一剂,水煎服,三剂见效。
另外,让孩子多晒太阳,少独处,最好能跟同龄孩子玩,心结开了,病才好得快。”
戴眼镜的老者看着药方,眉头渐渐舒展:“柴胡用醋炙过,可增强疏肝之力;桔梗引药上行,直达胸胁,这方子,倒是稳妥。”
白敬之接过药方,对伙计说:“按方抓药,现在就煎。”
三剂药喝完,白明轩胸口的疼痛果然减轻了,吃饭也香了,甚至能跟着伙计去胡同口玩弹弓。
白敬之看着孙子脸上的笑容,对林默拱了拱手:“林大夫,佩服。”
林默摆摆手:“分内之事。”
其实哪里有什么大病,就是孩子娇气,吓到了,不敢让孩子出去玩了,说直白一点,就是憋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我只有一个请求,此事请务必保密。我只是个厂医,不想惹太多麻烦。”
白敬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年头,医术太好未必是好事。他点点头:“放心,白家不会对外说。”
林默告辞时,白敬之让伙计包了一包药材给他,全是些滋补的好东西。林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