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带著你这群连枪都拿不稳的废物。
滚。
蛇的脸色在战术射灯的惨白光晕下,一阵青一阵白。
当著身后十几个精锐手下的面,被一个几乎半熟、只剩下一口气的活死人如此威胁,他那身为西港大佬的面子,简直是被扔在满是玻璃渣的废墟上反覆摩擦。
但最终,理智——或者说,对那种纯粹死亡的极度恐惧,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寸、一寸地把那只伸向u盘的手缩了回来。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防弹衣內衬。
“都……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瞎了吗!”蛇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双腿的颤抖,猛地转身对著手下们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没看到苏先生和这位小姐受了重伤吗还不快去……去把他们扶起来!把那辆防弹冷链车开过来!快!”
几名持枪的清道夫面面相覷,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迈出脚步,想要去搀扶地上那个犹如人形焦炭般的男人。
“別碰他!”
一道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突兀响起。
是林晚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深度昏迷中甦醒了过来。剧烈的脑震盪让她视线模糊,但在看清胸口那个已经定格为【00:00】的金属炸弹,以及不远处那个浑身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扣著震撼弹拉环的男人时,一种撕裂灵魂的心疼瞬间贯穿了她。
她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伤,而是用手肘撑著布满碎石的地面,一点点、艰难地挪动著软绵绵的身体。锋利的瓦砾割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固执地爬到了苏晨身边。
“苏晨……”
她颤抖著伸出那双沾满灰尘与鲜血的手,没有去夺他手里的震撼弹,而是无比轻柔、无比坚定地覆在了苏晨那只青筋暴起、死死扣著拉环的左手上。
“是我。我醒了,炸弹停了……我们,安全了。”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但却像是一道不可思议的指令,瞬间穿透了苏晨那片充斥著杀戮与死寂的混沌意识。
苏晨那双原本燃烧著幽蓝色业火、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在焦距重新对准林晚意面庞的剎那,里面的疯狂与暴戾,如同退潮的黑水般迅速剥落。
他死死咬紧的牙关缓缓鬆开,那根在脑海中绷紧到隨时会崩断的神经弦,终於卸下了防备。
“噹啷。”
那枚险些让所有人陪葬的84震撼弹,从他彻底脱力的指尖滑落,滚落在焦土上。
蛇如蒙大赦,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苏晨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