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满地的玻璃焦渣,在这片瀰漫著血腥、硝烟与高温蒸汽的废墟上空显得格外刺耳。
那脚步声中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战术节奏,正呈扇形包抄而来。
很快,十几把加装了强光手电的战术步枪,如同十几柄撕裂黑暗的利剑,穿透了滚滚浓烟,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块倾斜的承重水泥板上。
光斑的最中央,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苏晨,以及被他死死护在身畔的林晚意。
“头儿,找到了!在这儿!”
一个穿著防弹背心、乾瘦得像只猴子一样的东南亚男人快步跑向后方,对著一个光头大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掩饰不住那种禿鷲闻到腐肉般的病態兴奋。
光头大汉踩著一截还在冒烟的钢筋走了出来,脸上那条从左眉骨横跨到右嘴角的蜈蚣刀疤,在强光束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正是西港地下世界的大佬,“蛇”。
蛇眯起眼睛,看著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即便是他这种在东南亚刀口上舔了几十年血的老狐狸,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炽热的凉气。
整个金佛塔的地下核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凝土坟墓。到处都是烧焦的残肢断臂,以及被恐怖高温扭曲成麻花状的承重钢筋。
而那个凭一己之力,把方块系经营了十几年的心血彻底砸烂的“疯子”,此刻就像一截被大火烧剩下的焦炭,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瘫倒在那里。
蛇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对这个男人恐怖破坏力的震撼与恐惧,有对自己今晚没有下场参战的万分庆幸,但当他的视线扫过苏晨那件破烂不堪的血衣时,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极度贪婪。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一只靠近垂死狮子的鬣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军靴的脚尖,轻轻地踢了踢苏晨的肩膀。
苏晨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微弱得近乎於无,身体僵硬得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蛇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在苏晨残破的衣服上摸索起来。
“头儿,咱们……真要这么干”旁边那个乾瘦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这傢伙……可是个连白先生都能弄死的怪物。万一他没死透……”
“给老子闭嘴!”蛇头也不回地低声喝骂,“没死透你他妈瞎了你看他现在这副半熟的鬼样子,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得摇著头把棺材板给他钉死!他现在就是一块放在咱们面前的肥肉,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话音未落,蛇的手,已经顺著苏晨被撕裂的外套,摸到了胸口內侧那个贴身的口袋里。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一个用防水胶布层层包裹的、硬邦邦的小物件。
蛇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臟开始狂跳。
u盘!
那个能够解开顶级物理加密,足以让整个暗网世界都为之疯狂、记载著“扑克牌”组织核心机密与惊天財富的u盘!
他费尽心机,玩了一出黑吃黑,甚至冒著被方块系追杀的巨大风险跟到这里,为的不就是这个东西吗!
现在,它就在自己眼前!唾手可得!
“归我了……”
他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手指勾住那个硬物,用力地就想把它从苏晨的口袋里硬生生拽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发力的那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