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红烧肉怎么做到不腻的我吃的红烧肉要么太腻要么太柴,你这个肥瘦刚好,入口即化还不油!”
“五花肉选三肥七瘦,先煎后燉,中间放一片山楂。”
“山楂”
“解腻,比放醋更自然。”
格子衫立刻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地开始打字。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情绪值+15。来源:食客惊喜。】
一个下午,断断续续来了二十多个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林晓定的三十份限额,到下午三点就卖完了。
后面来了三个人,专门从隔壁区开车四十分钟过来,结果扑了个空,站在门口不肯走。
“老板,我们大老远来的。”
“明天请早。”
“就不能多做几份”
“食材有限,多做品质会掉。”
三人悻悻离去。
系统又弹出一行提示:【情绪值+8。来源:食客遗憾。】
遗憾也能给情绪值林晓觉得这系统有时候是真缺德。
晚上九点,清场打烊。林晓收拾完厨房,看了一眼烤箱。
计时器显示还剩两小时四十分钟。
他坐在小板凳上刷了会儿手机,发现苏小鱼又发了条新视频。这次是在她家里,对著镜头举著一盒打包的酒糟拌黄瓜,標题写著——“那个宝藏小馆子的隱藏菜单,老板说这道菜成本两块钱。”
评论区瞬间炸了。
“两块钱的菜你卖我十五”
“重点不是价格!重点是这黄瓜真的比日料店的渍物好吃十倍!”
“坐標到底在哪啊!”
“上条视频评论区有地址,快去!”
林晓放下手机,这姑娘的流量是真大。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烤箱计时器归零。
林晓戴上厚厚的隔热手套,把那个硬邦邦的麵团从烤箱里取出来。麵皮已经烤成了一个坚硬的壳,表面布满龟裂,裂缝里正冒著一缕极细的白烟。
他用刀背將面壳敲开。
锡纸露了出来,滚烫。撕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发闷的奇特气味猛地冲了出来!
不是臭味。
是爆炸般的酒香,裹挟著鱼肉的腥鲜,底下还压著一层难以言喻的咸鲜气息。
林晓將锡纸全部剥离。
鱼身显现。
鱼鳞还在,但顏色已从银白变成了剔透的琥珀色。酒糟则干缩在鱼鳞缝隙里,形成了一层薄壳。整条鱼的体积缩小了近两成,表面微微皱缩。
他用手指按了按鱼身,弹性仍在,肉质却明显变得紧实。
林晓拿刀沿鱼背切开,掀开鱼皮。
鱼肉的顏色让他动作一顿。
不是熟鱼的白色,而是一种淡淡的粉红,质感晶莹,介於生与熟之间,像极了顶级的伊比利亚生火腿。
他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味蕾接触的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不够。
温度不够。
时间不够。
酒糟的量,可能也不够。
鱼肉外层已经入味,酒糟的甜和鱼肉的鲜確实產生了奇妙的融合,但仅仅渗透了表面三毫米。再往里,味道就断了,变成了普通的蒸鱼味。
系统弹出评分。
【酒糟封鲜鱸(首次尝试),品质评定:c+。还原进度:23%。评语:密封工艺基本到位,但加热方式与古法差异过大。现代烤箱的热源方向单一,无法模擬稻壳灰的全方位包裹式加热。建议宿主思考替代方案。】
百分之二十三。
林晓走到白板前,写下三行字。
问题一:热源。烤箱上下加热,古法是全方位包裹。
问题二:时间。十二小时不够,必须二十四小时。
问题三:酒糟渗透。鱼鳞挡住了风味,但古法偏偏不去鳞,说明鳞片另有作用。
他的视线钉在第三行字上。
鳞片的作用是什么保护鱼肉那味道怎么进去
手机响了,是陈守拙的消息。
“鱼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不行。”
“哪不行”
“味道渗不进去。”
片刻后,陈守拙发来一条语音。林晓点开,里面是陈守拙带著几分猜测的沉吟:
“你那个不去鳞的做法,我猜……鱼鳞在长时间低温加热下会降解出胶质,这种胶质会携带酒糟的风味分子,一起往肉里渗透。但前提是温度要绝对精准,太低,胶质降解不了;太高,胶质直接化水,就没了载体功能。你查查鱼鳞胶原蛋白的降解温度。”
林晓立刻搜索资料。
鱼鳞胶原蛋白,降解温度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间。
他设的八十度,高了。
必须降到六十五度,並且烤满二十四小时。
林晓在白板上划掉“80°c”,重重写上“65°c”;划掉“12h”,写上“24h”。
他看了一眼冰箱——还剩两条活鱸鱼。
明天,再来一次。
关灯前,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简讯。
“林老板您好,我是周诚的助理张薇。下周三拍摄当天,导演希望您能准备一道有故事性的招牌菜,方便我们做节目敘事。请问您有什么想法”
林晓看著简讯,目光扫过白板上“65°c/24h”的字样,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了两个字: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