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

沈正平把眼镜重新戴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他来了之后，大概率会追着你问税收、问GDP、问就业数据，这些东西你有没有？”

张牧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美食节如果办成了，七天客流我预估能拉到十万人次以上，带动消费保守估计在五千万到八千万之间。

如果数据达标了，我还会继续跟他说工业园的事。”

沈正平听完，没有评价。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来。

“那你去做吧。”

“走之前，我会把步行街的批文钉死，让后面的人翻不了，县里公安、城管、市监，我都让他们排了值班表，七天不间断。你只管把场子撑起来。”

张牧云站起来：“沈书记，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正平靠在椅背上，隔着老花镜看了张牧云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张牧云，春风县以前是个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它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你在撑。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你做的一切，是对得起春风县老百姓的。”

张牧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时，听到沈正平在身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你比我有出息。”

张牧云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明亮，陈大秘站在楼梯口送他，轻轻说了一句：“张总，沈书记这七年，没亏过任何一个人。”

张牧云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下午两点，张牧云回到公司。李晓霞已经把临时商户协议准备好了，十三家中小商户全部确认入驻，最快的明天上午就能进场布置。

苏馨瑶的湘韵旗舰店今天已经开始了内部陈列，她发来几张现场照片，货架上的衣架已经挂满了。

张牧云把手机放下，正要给王磊发消息，电话先一步响了。正是王磊。

“张总，我查到一个事。”

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偏快。

“永安那边有家烧烤店老板叫马大力，这几天一直在打听咱们美食节的摊位安排。

他的钱来路我查了一下，银行卡里最近多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麓山市一个空壳公司。

这个空壳公司往上追三层，挂靠在赵鑫隆一个老部下的名下。”

张牧云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问了一句：“他来春风县之后，准备怎么捣乱？”

“目前知道的是他准备在美食节对面摆摊，打价格战。”

王磊说道：“赵家残余势力那边给他的指令就是：不惜成本把春风县的商户挤垮，让美食节冷冷清场地收场。”

张牧云沉默了一瞬：“知道了，他出摊的第一天，告诉张利，安排几个人去吃，吃完拉肚子，现场报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王磊笑了起来：“张总，还是你厉害，我就按你说的办。”

挂了电话，张牧云走到窗边。

综合体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轮廓分明，工地上的工人正在忙碌，塔吊缓缓转动。

远处，县城老城区的屋顶层层叠叠，炊烟正升起。

沈正平的最后一班岗，还有七天。

这七天，他要让春风县，彻底变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