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老别去!”云昭一把拉住了鹤老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鹤老被她拽住脚步,猛地转过头,花白的胡子都气翘了,声音又急又沉。
“不去?不去难道任由她们下毒害死你和孩子?云昭,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今天老夫在这儿,一定要让顾时樾给个说法!”
云昭没有松手,仰起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定。
“去找顾时樾也无济于事,”她很平静地开口,“他不会为了我一个通房,去为难他的祖母和怀孕的未婚妻。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鹤老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云昭说的是实话,顾时樾不是傻子,他如果想管,老夫人和苏婉清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可……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鹤老,”云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轻了几分,却带着某种期望,“您方才说,这药如果继续喝下去,会在生产那天母子都丧命?”
鹤老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是,那些人太恶毒了。药量极轻,但日积月累,到了生产的时候会引发血崩,到时候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云昭却忽然笑了。
鹤老愣住了,他瞪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这丫头,是不是被气傻了?有什么好笑的?”
云昭摇了摇头,手轻轻搭在腹部,目光落在窗外。
“鹤老,我们不是要在生产那天死遁吗?如果让老夫人和苏婉清以为我一直在喝这个药,那我逃跑那天,她们会不会完全不起疑?”
鹤老猛地一愣,随即浑浊的老眼亮了起来。
“对呀,老夫怎么没想到?”他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既然没办法反抗,那就借力打力!让她们以为自己得手了,等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正好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他忍不住称赞云昭,“好孩子,你是个好样的!”
他的语气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快意,“到时候,也让顾时樾那个混账东西自食恶果,后悔去吧。”
云昭却收回了笑容,低下头,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鹤老,你说笑了,将军怎么会自食恶果呢?我和孩子死了,他或许会有些不舒服,可苏婉清进门了,还有苏婉清的孩子……很快,他就会忘记我们了。”
鹤老看着她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他想起了赵老前几日跟他说的话。
那日赵老从将军府离开,就去了他府上养,跟他大醉了一场,临走的时候,他拉着鹤老的手。
“那丫头要是真的出事了,顾时樾肯定会后悔,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鹤老相信赵老的话,那老家伙眼睛比谁都毒,他想告诉云昭,也许顾时樾对她有感情,可看着云昭那双没有任何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说这个了。”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沉稳,“老夫得重新给你配药,不能再喝那些有毒的东西。药得找信得过的人去拿,不能让别人看见,顾时樾也不行。”
云昭想了想,点了点头,她喊了一声,凌志和凌云应声从门口进来。
两个少年站在床前,抱拳行礼,目光清澈而坚定。
云昭将事情的始末简单说了一遍,府医在药里下了毒,鹤老要重新配药,需要他们去取,但这件事不能让顾时樾知道,问他们愿不愿意。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同时跪下,声音斩钉截铁,“云姑娘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