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周策到底是六级觉醒者,被这股压迫扫过,本能地退了半步,又硬撑着站住。
“我说错了?她……”
战渊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过去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孙周策整个人已经被拎在半空,后领被一只虎爪攥着,脚尖离地,他力量系的本事在这一刻一点没使上,胸口被攥得喘不上气。
“宁宁把你们从地上托到天上。”战渊的声音从牙缝里碾出来,“管你饭,给你住,虫子也是肉,炸得金黄油亮端到你嘴边,你不吃,行,你的事,可你张嘴喊她洗垃圾的……”
他手上加了把劲,孙周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战渊。”林晚宁出声,“放下。”
战渊没动。
“放下。”她又说了一遍。
“当着三万人的面,别脏了手。”
战渊这才松手,孙周策重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咳了半天,咳出几声破风箱似的喘,他那几个手下想上前,被夜幽从暗影里探出的两道墨色身影一逼,又缩了回去。
林晚宁低头看着地上的方正阳。
“议会的事,免谈,基地是我一点点建的,晶核是我用命喂的,你想分权,先问能不能扛得住一只六级虫子正面扑脸。”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还有,虫翅天妇罗,管够,爱吃不吃。”
孙周策被人架走了,临走他没再说话,可那只伤眼下的肌肉一直在抽。
林晚宁原以为这事就算压下去了。
她对人心的恶意,估计得还是太浅。
当天后半夜,暗夜敲了她的门。
这小子敲门的方式跟谁都不一样,他不敲,他直接从门缝下的影子里渗进来,站到床尾,把她吓得差点把枕头甩出去。
“地下三层,灯亮着,孙周策那伙人,凑了十一个,在备用水仓那头。”
林晚宁清醒了。
“备用水仓?”
基地的水,主要靠澜月的水流外壳循环,但澜月不能不眠不休,所以玄岩在底层设了三座备用水仓,存着净化过的应急饮用水,供三万居民日常取用。
那是命脉。
“他们在水仓干什么?”
“看不真切,那地方我进不去,里头点着一种灯,光太亮,影子站不住脚,他们好像往水里倒了什么。”
林晚宁从床上坐起来。
她脑子里转得很快。
一群刚被当众落了面子的觉醒者,半夜聚在水仓,往水里倒东西。
往最坏处想。
“叫玄岩。”她说,“还有,别打草惊蛇,先查那水。”
玄岩来得很快,他本来就没怎么睡,拆解那枚锚点核心,他熬了两个通宵。
听完暗夜的话,他没急着下结论,只问了一句:“水质监测的事,主君,您还记得吗?”
林晚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记得。
升空那几天,她做的头一件事,是把美食城后厨那套食品安全检测设备接进了基地的水循环系统。
这是职业病——食品科学与工程出身的人,看见公共饮用水没有实时监测,浑身难受。
光谱传感器、余氯检测、重金属探针、微生物计数,全是她从老基地的废弃实验室里一件刨出来,亲手校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