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继续吩咐。
“另外,你挑选一批忠心可靠的官吏,先以镇岚关为试点,设立申冤台。
往日被左家、左氏党羽欺压、盘剥过的百姓,皆可前来鸣冤告状,但凡查实的冤案,该赔的赔、该补的补,所有赔偿钱款,一律从左家抄没的家产中支取。”
庞统眼中一亮,由衷赞叹。
“主公此计高明!以镇岚关为试点清算左家旧账、安抚百姓,既能肃清左家残余弊政,又能收拢底层民心,北境百姓必定尽数归心主公!”
秦川淡淡点头,神色却并未放松。
他心中暗道,这些不过是固本安民的小手段而已。
真正决定北境局势、化解粮荒危机的关键,还是在今晚的宴席。
若是那些北境氏族、粮商依旧心存侥幸、不肯开仓卖粮,恐怕北境将陷入不小的危机。
夜色渐沉,暮色彻底笼罩住整座镇岚关。
北境十几家世家族长,尽数来到太守府赴宴。
他们本心是不愿来的,一来碍于柳清鸢的情面,二来他们也想探探秦川的真实态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尽数到场。
太守府大厅内,一众世家家主分列坐定,人人神色紧绷,心底忐忑不安。
如今秦川坐镇北境已成定局,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妥协臣服,要么舍弃家产逃离北境。
他们心中并不怎么惧怕秦川动手清算。
众人心里都清楚,左青海一众官员,部分世家子弟刚被打入大牢,北境本就人心浮动。
秦川若是再大肆屠戮世家,必然引发全境动乱,于他自身毫无益处。
所以他们笃定,秦川不敢贸然对他们下手。
可笃定归笃定,未知的局面依旧让众人坐立难安。
宴席早已备好,主位之上却迟迟不见秦川身影。
一众家主坐在席位上,个个神色焦躁,心神不宁。
柳清鸢站在一旁,心中也有些纳闷。
她上前对着众人温声开口:“诸位稍安勿躁,殿下尚有政务处理,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一道从容的脚步声从外廊传来。
秦川面带淡笑,缓步走入大厅。
“诸位久等了,方才公务缠身,略有耽搁。”
他看似随口解释,实则是故意迟到。
为的就是刻意拉长众人的等待时间,消磨他们的底气,打乱这些世家族长的心理防线,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被动。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秦川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语气随意淡然。
“今日设宴,无甚大事,只是想与诸位熟络一二,往后孤镇守北境,少不了要与各位打交道。”
说罢,他直接吩咐:“开席。”
可满厅的世家主,没有一人有心思动筷。
所有人都神色紧绷,默默观察着秦川的神色,静待下文。
偌大的大厅寂静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唯独秦川毫不在意,自顾自拿起碗筷,从容吃了起来。
他夹起一筷菜肴,轻轻放到身旁柳清鸢的桌前。
“柳姑娘,动筷吧。”
柳清鸢满心疑惑,完全猜不透秦川的心思,只能轻声道谢:“多谢殿下。”
秦川余光扫过全程静坐不动的一众世家主,放下筷子,淡淡开口。
“诸位怎么都不吃?莫非是觉得,孤会在酒菜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