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朴万里,淡淡开口:“你把信带回京城,告诉陛下,萧天行逼孤站队,如今两难,孤不知该如何抉择。”
“让陛下替孤做决定。”
这一句话落下,厅堂之内死寂无声。
朴万里浑身冰凉,头皮彻底炸开!
他瞬间听懂了秦川所有的算计。
萧天行盘踞南岭叛乱,本就是朝廷心腹大患。
如今萧天行私通太子,是想要跟太子联合,彻底颠覆秦帝的统治!
秦川不自己答复、不自己决断,反而把这封要命的信送回京城,丢给秦帝!
这哪里是让皇帝替他抉择?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若是秦帝强逼秦川回京、秦川便可顺势倒向南岭萧天行,南北联手,直接裂土分疆、颠覆大秦!
若是秦帝默许秦川坐拥北境、放任自重,那太子割据之势彻底坐实,皇权名存实亡!
进退皆是死局!
秦川这一手,直接把所有难题、所有烫手的祸事,全部甩回了秦帝!
朴万里双腿微微发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先前那句“攻守易势”犹在耳边,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位太子,早已掌控全局,玩弄朝堂于股掌之间!
太狠了!太毒了!
步步为营,层层设局,把陛下死死架在炉火上烤!
几名小太监此刻也吓得大气不敢出,先前的嚣张傲气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恐惧。
朴万里再也不敢多留半刻。
北境已经不是大秦疆土,这里是秦川的天下!
再待下去,谁也不知道这位狂悖太子会不会临时翻脸,直接诛杀朝廷使臣!
他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敢与秦川对视,仓促拱手:“奴才……遵、遵命!”
话音落下,他一刻不敢耽搁,转身带着一众狼狈的小太监,近乎仓皇地快步退出太子府邸。
走出秦川府邸大门,迎面北风吹来,朴万里才狠狠吐出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冰冷、心有余悸。
此地凶险,不可久留!
他不敢休整,不敢停留,带着使团连夜动身,快马加鞭,火速离开北境,恨不得瞬间飞回京城,将这惊天变故禀报秦帝!
秦川站在厅堂门口,看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庞统缓步走出,低声问道:“主公,这计策高啊!秦帝只要看到箫天行给主公的密信,肯定左右为难。”
秦川负手而立,望着京城的方向,语气淡漠:
“如今,该轮到他头疼了。”
一路日夜兼程,朴万里带着使团日夜狂奔,不敢有片刻停歇。
北境秦川那句攻守易势,还有那封烫手的密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京城金銮大殿,肃杀沉沉。
朴万里浑身尘土,狼狈跪地,将北境一行经过,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从落雁关秦琼闭关拦使、当众掌嘴天子近侍,再到镇岚关秦川踞座不拜、藐视圣旨、直言抗旨,最后复述那句震彻人心的,攻守易势。
听完所有经过,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秦帝脸色铁青,眼底藏着常年隐忍的阴鸷与震怒。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当初派秦川去北境,根本不是为了让他立功。
他本意就是借外敌之手,除掉这个功高震主、心性难驯的太子。
只要秦川战死北境,他便可名正言顺废除储君,永绝后患。
可谁能想到。
这个被他推入死地的弃子,硬生生逆天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