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
徐天雷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他看着黄金龙消失的院门,又看看远处那个还在锄地的马东,再看看那三台彻底报废的挖掘机。
荒谬。
可眼前的一切,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别的可能吗?
不。
徐天雷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什么神仙鬼怪,这世道是讲关系,讲实力,讲钱的。
他徐天雷在省城混了半辈子,从一个小包工头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手腕和人脉。
他就不信,这穷山沟里能有什么通天的人物。
黄金龙是个意外,是他惹不起。
可黄金龙现在进院子了,没发话要他的命。
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徐天雷撑着发软的腿,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脸上还挂着惊恐,眼神却重新变得阴狠。
他掏出兜里那部专门联系大人物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墙头上,王建国嗑着瓜子,把壳精准地吐在小张的脚边。
“嘿,你看这孙子,还不死心呢。”
小张伸长了脖子,紧张地问:“王哥,他要干嘛?他不会还想叫人吧?”
“那可不,”王建国乐了,“在省城当大爷当惯了,以为在哪儿都能一嗓子喊来一帮狗。这就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那咱们不管?”
“管什么?”王建国又吐出一口瓜子壳,“大爷都没发话,咱们看戏就完了。正好让你这城里来的娃长长见识,看看什么叫踢钢板。”
村口,徐天雷已经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他特意按了免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这是一种示威,也是给自己壮胆。
“喂,周局吗?我是天雷啊!”徐天雷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络和谄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哦,是天雷老弟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又有什么项目要关照?”
“不敢不敢,”徐天雷挤出笑容,“周局,我这儿遇到点小麻烦,在石盘村……”
他“石盘村”三个字刚出口,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就变了。
“你说哪儿?!”那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石……石盘村啊,就在城郊……”
“我操你妈的徐天雷!”电话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手机外壳嗡嗡响,“你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从今天起,我跟你不认识,你再敢打我电话,我让人办了你!”
“嘟……嘟……嘟……”
徐天雷举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那些司机和保镖,也都听见了那声怒吼,一个个脸色更加惨白。
怎么回事?
一个市局的实权人物,怎么听到“石盘村”三个字,反应比见了鬼还大?
徐天雷不信邪,手指颤抖着,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是他花大价钱供着的一尊大佛,在省城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狠角色,人称“黑佛爷”。
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阴沉的,像是砂纸摩擦过的声音响起。
“佛……佛爷,是我,小徐,徐天雷。”
“钱打过来了?”
“打,马上就打!佛爷,我这儿出了点事,想请您派几个兄弟过来帮我平个事儿,就在石盘村……”
“哪儿?”
“石盘村。”徐天雷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足足五秒钟,那阴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压抑的恐惧。
“徐天雷。”
“哎,佛爷您说。”
“你现在,立马,从那个村子滚出来。然后找个山头,给自己挖个坑,埋了。记住,坑要挖深点,别他妈脏了别人的地。”
“佛爷,我……”
“嘟……嘟……嘟……”
又挂了。
徐天雷的额头上,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如果说周局的反应是惊怒,那黑佛爷的反应,就是纯粹的恐惧。
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秦山院子的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苏青竹端着一个木盆,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身粗布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冷,像是没看见村口这剑拔弩张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