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铺满咱们烧出来的生石灰,再搭上简易的棚子,里面架上大铁锅烧滚水。”
宋知节赶紧拿出炭笔记录。
楚渊神色肃穆,下达了堪称严苛的入城铁律。
“从明天起,实行‘流民入城三步走’流程。”
“第一步:洗消!”
“所有进城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必须在城外的石灰区脱掉身上所有的破烂衣服,当场集中焚烧。”
“然后用滚水和皂角进行全身清洗!”
“第二步:登记!”
“洗干净之后,发放统一的粗布棉衣。”
“让书办们在那边设点,按家庭和户籍进行严格登记造册,一个闲杂人等都不准漏掉。”
“第三步:分配!”
“登记完的人,全部打乱原有的乡党建制。”
“青壮立刻编入苦力营,干活赚口粮。”
“老弱妇孺分配到后勤处,去纺织厂和食堂帮忙。”
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就是流水线式的现代难民管理模式。
宋知节听的连连点头,心中对楚渊的统筹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人手!”
…………
接下来的几天。
楚渊彻底化身为一个成熟的战争领主。
他忙的脚不沾地。
城东的砖窑厂被扩大了三倍,日夜不停地烧制青砖和水泥。
城外的伐木场更是人满为患,一排排简易但保暖的排房在城墙内侧拔地而起。
为了防止新来的人偷懒闹事。
楚渊进一步强化了“基建换口粮”的贡献点制度。
不干活?没问题,那就去喝西北风。
想吃肉?想住有火炕的屋子?
那就去搬砖,去和泥,去给军工厂打下手。
在楚渊这套极其务实且铁血的管理下。
青蒿城这台庞大的机器,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效率高速运转。
……
与此同时。
距离青蒿城八十里外的茫茫雪原上。
风雪交加,气温低的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一支极其庞大、绵延十几里的难民队伍,正在雪地里艰难地向前挪动。
风凌县的五千边军走在队伍的最外围。
他们手里的刀枪早已经生锈,身上的棉衣破破烂烂,很多人脚上甚至只裹着几层破布。
百姓们更是凄惨。
拖家带口,推着破旧的独轮车,哭喊声和咳嗽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林震老将军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地看着这支根本无法提速的队伍。
太慢了。
这种速度,简直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莫阳阳骑着马从队伍后方狂奔而来,马背上还沾着几片血迹。
“老将军!”
莫阳阳勒住战马,脸色极其难看。
“后方的斥候全折了!”
“我带人去探了一圈。”
莫阳阳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精钢长枪。
“是北燕的精锐轻骑,足足有上万人!”
“他们根本没打算掩饰行踪。”
“就像一群饿狼盯着羊群一样,已经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风雪中,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雪线尽头,一片黑色的狂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撕裂了白色的风雪。
上万名北燕精锐轻骑。
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嗜血狼嚎。
没有试探,没有列阵。
北燕将领看着前方这群毫无反抗之力的肥羊。
直接下达了全军突击的命令。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眼看就要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拉开帷幕。